青霧盯着他的時候，他在訓練。和平時一樣，練刀，練拳，練法。青霧是死侍部的第四號人，不像白羽那樣耀眼，不像雪姬那樣安靜，像一團霧，你看着，在那兒，你一眨眼，就不見了。注意到夜羅今天練刀的時候，往門口方向看了七次。他在看路。

暗夜盯着他的時候，他在上廁所。暗夜是死侍部的第五號人，唯一的男。他長得普通，穿得普通，走路普通，說話普通，扔進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種。可他的眼睛不普通，那雙眼睛像夜行，在黑暗中能看見你看不見的東西。

他站在廁所外面，手裡拿着一牙籤，裡哼着小曲，像一個等着上廁所的普通人。可他聽見夜羅在裡面的呼吸聲——太快了，快得像剛跑完八百米。一個上廁所的人，呼吸不該這麼快。

幽螭盯着他的時候，他在收拾東西。幽螭是死侍部的第六號人，走路像跳舞，腰肢扭得像水蛇，角永遠掛着一笑，可那笑容從來不抵達眼睛。

靠在走廊的牆上，看着夜羅從宿舍里出來，手裡拿着一個小包袱。包袱不大，用黑布裹着，看不出裡面是什麼。“夜羅哥，去哪兒啊？”的聲音很甜，甜得像。夜羅笑了笑，說：“出去轉轉。”幽螭也笑了笑，沒再問。

可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個包袱，直到它消失在走廊盡頭。包袱里不是服，不是乾糧，是這些年來他攢下的所有的積蓄。

冷霜盯着他的時候，他在磨坊外面轉了一圈。冷霜是死侍部的第七號人，看起來最普通，像一個普通的婦人去集市買菜，可的手指曾經摳出過活人的眼珠。

蹲在磨坊對面的屋頂上，看着夜羅在磨坊周圍走了一圈，走得很慢，像在散步，可他的眼睛一直在看——看路，看牆，看樹，看哪裡有藏的地方，看哪裡有逃跑的路。他在選退路。

霜燼盯着他的時候，他在磨坊裡面坐着。霜燼是死侍部的第八號人，材小，走路沒有聲音，像一隻貓。

趴在磨坊的屋頂上，揭開一片瓦，往下看。夜羅坐在磨盤後面，抱着那個包袱，閉着眼睛。

他的臉上沒有表，可他的手一直在那個包袱，一遍一遍地，像在一個孩子。霜燼知道，他在做最後的決定——跑，還是不跑。

最後讓他決定跑的，是安娜斯塔細亞的一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