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美女收集者_第807章 大王暴斃了(1)
建安二十年正月十九,天還沒亮,元氏縣的霧氣濃得像化不開的稠粥,把整座城裹在一片混沌里。巨鹿王府的大門閉着,門前的燈籠不知什麼時候熄了,兩盞滅了的燈在風裡輕輕搖晃,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像有人在嘆氣。府府外,雀無聲。
消息是從王府後門傳出來的。一個羽龍衛騎着一匹快馬,從後門衝出,直奔尚書台。他帶來的不是公文,不是軍報,是口信。只有一句話:“大王暴斃了。”
尚書台的值班員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羽龍衛又說了一遍,聲音沒有起伏,表沒有變化,像在背誦一段早已爛的經文。那員的筆掉了,墨灑了一地,他張着,看着那個羽龍衛,看了很久,然後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翻,哐當一聲摔在地上。他沒有扶,拔就往外跑,跑出去幾步又折回來,抓住那個羽龍衛的袖子,聲音在發抖:“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羽龍衛看着他,第三次說出那幾個字:“大王暴斃了。”
消息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從尚書台到九卿府,從九卿府到各曹衙門,從各曹衙門到街市、到坊間、到每一個有人氣的地方。茶館里的說書人拍下驚堂木,還沒開口,就有人衝進來喊了一嗓子,滿堂的茶客愣了一瞬,然後像炸了鍋一樣,有人站起來,有人摔了杯子,有人往外跑,有人癱在椅子上。
賣炊餅的漢子挑着擔子走在街上,聽見有人喊“大王沒了”,擔子從肩上下來,炊餅滾了一地,幾隻狗跑過來搶着吃,他沒有趕,就那麼站着,站在街中央,像一被人忘的木樁。城門守軍攔不住湧出城的人流,有人要去元氏縣看個究竟,有人要回鄉避禍,有人只是跟着別人跑,跑着跑着,自己也不知道在往哪裡跑。
荀攸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批公文。他放下筆,看着來報信的人,目平靜得像在看一份尋常的公文。“知道了。”他說。來報信的人走了,他坐在那裡,一不。過了很久,他低下頭,想繼續批那份公文,可筆尖懸在紙上,怎麼也落不下去。墨從筆尖滴下來,在紙上洇開一個黑的圓點,越來越大,像一朵黑的花。
他看着那朵花,忽然把筆放下,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住了。他扶着門框,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走回去,坐下,拿起筆,換了一張紙,繼續批。他的手沒有抖,字還是那麼端正,一筆一劃,一不苟。可他的眼睛,紅了。
龐統正在驛館里和幾個員議事,消息傳來,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倒,他沒有扶,也沒有回頭看一眼。他站在那裡,臉上的表從震驚變不信,從不信變憤怒,從憤怒變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被人在心口上狠狠捶了一拳,疼得說不出話。
他沒有哭,可他的手在抖,抖得厲害,連袖子都在跟着。旁邊的員喊他,他沒聽見。有人拉他的袖子,他才回過神,看了一眼那隻拉他的手,然後掙開,大步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轉過,對着那幾個員說了一句話:“誰也不許走,在這兒等着。”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像刀子刻出來的。那幾個員看着他消失在門外,面面相覷,誰都不敢。
斥候營的眾部長更是不信。鹵米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信息部看最新的匯總報,他放下手裡的文書,看着來報信的人,說了一句“不可能”。這三個字他說得很輕,可很,得像鐵。他站起來,繞過桌子,往外走。莉青素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耳目部聽下面的彙報,揮手讓彙報的人退下,然後坐在那裡,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敲了十幾下,忽然停下來,站起來,拿起掛在架上的披風,一邊走一邊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