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亞正在訓練場上看新人的偵查科目，聽到消息，沒有說話，只是轉過，朝王府的方向看了一眼。的眼睛是藍的，藍得像地中海的海水，可此刻那海水結了冰，冷得讓人不敢直視。賈汀、張紛、張靂、塔菲兒、安娜斯塔細亞，每一個人接到消息的反應都不一樣，可他們做了同一件事——放下手裡的一切，往王府趕。

他們不信。張羽的一直很好，雖然去年打擊很大，可醫療團隊是全天下最頂尖的——華佗、張仲景、張風、華靈、劉汐、鄭可，隨便哪一個都是能獨當一面的名醫，六個人一起盯着，怎麼可能暴斃？可消息是從羽龍衛裡說出來的，羽龍衛是大王的親衛，他們不會說謊，也不敢說謊。

王府門前，羽龍衛站了兩排，從門口一直排到前廳。鐵甲，鐵盔，腰懸長刀，手持長戟，站姿筆直，目不斜視。他們的臉上沒有表，眼睛里沒有波瀾，像一排鐵鑄的雕像。可他們握戟的手，指節都是白的。荀攸到了，龐統到了，斥候營的眾部長到了。他們站在府門口，被羽龍衛攔住了。

“典將軍有令，任何人不得。”攔門的羽龍衛聲音很平，平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荀攸看着那個羽龍衛，看了很久。“我要見大王。”他的聲音不大，可很重。羽龍衛沒有讓開。荀攸沒有，就那麼站在門口，風把他花白的頭髮吹起來，出額頭上那道深深的皺紋。龐統在旁邊急得來回踱步，靴子踩在石板上，咔咔地響。鹵米想闖，手剛到戟桿，兩邊同時出十幾支戟，叉架在他面前，鐵刃離他的嚨只有三寸。他沒有退，也沒有往前，就那麼站着，嚨着鐵刃，一不。

典韋從前廳走出來。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靴子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走到門口，看着那些人，目從荀攸臉上掃到龐統臉上，從龐統臉上掃到鹵米臉上，又從鹵米臉上掃到其他人臉上。

“大王有令，任何人不得。”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像鐵鎚砸在鐵砧上。

“典將軍，”荀攸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大王是怎麼走的？”

典韋沉默了一會兒。“張仲景先生在裡面。你們問他。”

荀攸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退到一邊。龐統還想說什麼，荀攸拉住了他的袖子，搖了搖頭。鹵米放下了手，那些架在他嚨前的戟也收了回去。沒有人再往前闖。他們都站在那裡，站在王府門口的風裡，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