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太平軍小頭目的小工程師_第213章 星火搖曳(1)
西山製造局的檔案庫里,瀰漫著陳年紙張與新鮮墨跡混合的獨特氣味。陳遠伏案的影,在堆積如山的卷宗與圖紙間,顯得清瘦而專註。他正在審核馮墨送來的《“靖海”艇惡劣海況測試補充報告》,報告詳細記錄了這艘小艇在近期一次小型風浪中的表現——艦結構無虞,但上層建築有輕微滲水,火炮瞄準裝置在顛簸中誤差增大。馮墨附上了改進建議,並小心翼翼地詢問,是否需將問題及改進方案,完整呈報給會同測試的水師員及兵部。
陳遠提筆批註:“問題如實記錄,改進方案可略作保留。關鍵數據及核心工藝改進,另冊存檔,非製造局核心人員不得閱。”他不能表現得毫無保留,也不能讓外人完全掌握這艘船的全部潛能。這是他在失勢後,必須牢牢握在手中的、為數不多的技籌碼之一。
批閱完報告,他打開另一份報,來自嵐嶼。報告以極為晦的商業暗語書寫,彙報了近期島上墾的進展(“新辟菜畦三分,薯苗長勢尚可”),觀察到的過往船隻記錄(“偶有閩浙漁船誤,已依例勸離”),以及最重要的——關於那夜曾靠近海灣的走私船及船上人員的後續分析。勘測隊長判斷,那艘船應是常走南洋至閩浙一線的走私船,船上除了水手,似乎還有若干“不明份的搭客”,但未與島上發生任何接,翌日即離去。
“不明份的搭客”……陳遠的目在這幾個字上停留良久。會是偶然的逃難者嗎?還是……他強迫自己停止這個危險而渺茫的聯想。南洋那麼大,楊芷幽存活的概率本就極低,流落到嵐嶼附近的可能更是微乎其微。他不能因為一飄渺的希,就讓整個嵐嶼暴風險。
他批複:“保持最高警戒,繼續靜默。對任何試圖接近或探查者,記錄特徵,但嚴主接或追擊。”
合上報,他看向窗外。秋意已深,黃葉飄零。潛淵的日子,每一刻都是煎熬,卻也讓他前所未有地清醒。他知道,自己現在最需要的不是反擊,而是時間。時間讓朝堂忘記他的“威脅”,時間讓嵐嶼的基扎得更深,時間讓他梳理的技系更完備,時間……或許也能讓某些離散的星火,找到歸攏的方向。
福州馬尾,船政局廠區外,一派繁忙景象。巨大的船塢里,龍骨初,敲打鉚釘的叮噹聲不絕於耳。空氣中混合著桐油、鐵鏽和木屑的味道。
楊芷幽化名“楊秀娘”,自稱是閩北逃荒來的寡婦,丈夫死於時疫,帶着“弟弟”(一位傷勢已愈、面貌改變較大的老兄弟)和“兒子”,在船政局外圍的工棚區,賃了一間最便宜的窩棚住下。讓“弟弟”去應募船廠力工,自己則憑着早年打理棲霞谷庶務、接過一些簡單機械的眼力,加上刻意表現的勤快靈巧,竟也通過重重核查(主要是針對家是否清白,有無案底),了船政局下屬一庫房管理零星雜的幫傭。工作極其低微辛苦,但勝在不引人注目,且能在廠區有限範圍活。
像一滴水融大海,小心地觀察着周圍的一切。很快發現,福州船政局雖與陳遠的西山製造局有合作,但部派系複雜,有閩浙本土員,有湘淮系背景的技人員,也有直接從江南製造局或南洋水師調來的人。技層面上,這裡仍在大量依賴聘用的洋員(主要是法國人),自主建造能力有限,主要建造一些中小型木殼或鐵肋木殼艦船,與陳遠報告中那些關於鋼殼快艇、新式火炮的描述相去甚遠。
然而,也捕捉到一些有趣的細節。廠區角落裡,有一個被稱為“格致屋”的小院落,偶爾有穿着不同於普通工匠、更接近西山製造局風格着的人出,那裡似乎存放着一些從北方轉運來的“新式機樣”和圖紙,供本地工匠“觀學習”,但戒備相對較嚴。還聽到工匠閑聊時提起,年前曾有一批“京里來的學徒”在廠里待過一陣,後來不知去向。
這些零碎的信息,讓更加確信陳遠的角曾延至此,甚至可能仍留有某種不為大多數人所知的聯繫。但如何接?如何驗證?毫無頭緒。嵐嶼的名字,更不敢向任何人打聽。
一日,在清理庫房時,無意中發現了一本被棄的、破損的舊賬冊。賬冊記錄的是幾年前一批從天津轉運來的“特種鋼材”的庫和領用況。在領用人簽名欄中,一個極其悉的字跡讓心臟驟停——馮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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