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楊芷幽心中的迷霧。嵐嶼……海外支點……技……新式炮船……所有零碎的線索，在這一刻被串聯起來！那座給怪異覺的島嶼，很可能與陳遠有關！甚至，可能就是他曾約提及的、萬一事有不諧的“退路”之一！

這個認知讓渾戰慄，不知是激還是恐懼。如果嵐嶼真是陳遠布置的暗棋，那麼們那夜的靠近，是否已被島上的人察覺？林船長的船與島上明顯有聯繫，陳遠是否知道？島上的人，又會如何看待們這些不速之客？

不敢再往下想，但一個念頭卻無比清晰：必須想辦法核實！如果嵐嶼真是陳遠的據點，那麼那裡或許有葯能救孩子，有地方可以讓他們真正蔽下來，甚至……有可能為聯繫上他的橋樑！但同樣，如果島上的人並不信任們，或者那本就是一個與陳遠無關的、其他勢力的巢，貿然接，可能就是自投羅網。

接下來的幾天，楊芷幽一邊帶着隊伍艱難北行，一邊小心地打探關於“嵐嶼”的任何消息。然而，普通百姓和行商對那個海外荒島知之甚，偶有漁夫提及，也只是說“霧大，礁多，不怎麼去”。意識到，想要了解嵐嶼，甚至靠近嵐嶼，憑們現在的能力，難於登天。

絕再次慢慢籠罩。直到們流浪到福州府附近，在一個小鎮上，看到牆上張的府的告示——並非海捕文書，而是福州船政局招募練船工、鐵匠的榜文。楊芷幽的目，死死盯在了“船政局”三個字上。記得，陳遠的製造局，與福州船政局是有合作的！如果……如果能想辦法進船政局，哪怕是最底層，或許能接到與製造局、乃至可能與“外面”有關的信息和渠道？

這是一步險棋。船政局必有府的嚴格核查。們份敏，尤其是和幾個老兄弟的南方口音和可能被認出的痕迹。但似乎，這是目前唯一可能接近真相、找到一生機的隙。

將目投向懷中昏睡的孩子，咬了咬牙。

陳遠的“潛淵”並未讓所有敵意消失。李鴻章在朝中勢力穩固後，開始進一步鞏固勝利果實。他推了幾項人事任命，將自己的人安進了原本由陳遠影響的幾個關鍵職位，尤其是在與沿海防務、武採購相關的部門。對於仍在進行的“靖海”艇測試，他指示手下員，以“節省開支、穩妥為上”為由，提出種種限制和要求，試圖拖慢進度，或將其引向對自己派系有利的方向（比如由江南製造局或北洋下屬船廠接手後續生產）。

醇親王則在經歷了陳遠“失勢”後，將更多力轉向了直接抓取“海防”這面旗幟。他利用“靖海”艇初步功的輿論，聯合一些清流，繼續鼓吹加強近海防，並試圖將自己的人安排進相關事務，與李鴻章爭奪主導權。陳遠對他而言，暫時了一枚“已使用過”的棋子，價值在於其留下的技果和“海防急先鋒”的名頭，而非他本人。

朝廷似乎已經習慣了沒有那個鋒芒畢的年輕額駙活躍在前台的日子。只有極數人，在深夜裡，會偶爾想起那雙沉靜如淵的眼睛，並到一莫名的不安。他們覺得，陳遠的認輸和沉寂，似乎太過徹底，太過順理章了。

紫城深宮，慈禧太後聽着太監彙報陳遠近日只是埋頭整理文書、偶爾去製造局，並無其他異，輕輕“嗯”了一聲，未置可否。手中把玩的，是一份來自南洋的、關於荷蘭民當局近期清剿“華商匪幫”取得“重大進展”的簡報抄件。簡報中提到，擊潰了一以楊姓子為首的武裝力量，其殘餘可能逃往其他島嶼或沿海。

太後目幽深，不知在想些什麼。良久，才自語般低聲道：“都收拾乾淨了，也好。” 不知指的是南洋的“匪幫”，還是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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