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越霸業之這個錢鏐不一般_第176章 呂用之霍亂揚州(1)
高澞之死,如同一聲沉悶的喪鐘,在繁華的揚州城回,卻未能驚醒高駢沉溺於虛幻長生的迷夢。相反,在呂用之等佞的環繞下,他越發深地陷了自己構建的神仙幻境之中,淮南鎮的基,正從部被迅速蛀空。
呂用之,原本只是個籍籍無名、略通些幻符咒的江湖士,卻憑藉巧舌如簧和心設計的“神跡”,迅速獲得了高駢的信任。他聲稱自己乃道教上仙“呂賓”弟子,奉父命下山輔佐高駢就“仙業”。此等荒誕不經之言,高駢竟深信不疑,待之以師禮,尊稱其為“先生”,甚至允許其自由出節度使府邸最深的“鶴鳴閣”——那是高駢潛心修道的地,尋常將吏本不得。
在呂用之的導下,高駢的日常政務幾乎完全荒廢。他不再升堂理事,不再接見將領,不再批閱公文。終日里,不是與呂用之、張守一等人於鶴鳴閣焚香靜坐、煉丹服餌,便是於庭院中設壇作法,祈求仙真降臨。節度使府的庭院中,常常香煙繚繞,符籙遍地,誦經聲、鈴鐺聲不絕於耳,不似人間府,更似一座巨大的道觀。
呂用之藉此權勢熏天。他雖無正式職,卻儼然了淮南鎮的“形節度使”。凡軍政要事,皆需先經他手。他在高駢邊廣布眼線,任何對高駢的進言,尤其是可能不利於他的言論,本到不了高駢面前。他甚至能隨意出高駢的室,高駢的姬妾僕從見之,皆需屏息靜氣,恭敬行禮。
為了進一步鞏固權力和迷高駢,呂用之及其黨羽導演了一出出鬧劇。
一日,呂用之煞有介事地對高駢說:“玉皇大帝因公(指高駢)修行誠,功業甚大,特遣天神下降人間,輔佐於公。公誠心齋戒,以備迎迓。”高駢大喜過,立即沐浴更,於府設下隆重香案,日夜跪拜祈禱。
數日後,呂用之便引薦一人前來。此人名諸葛殷,生得鼻歪口斜,滿膿瘡,形容極其醜陋可怖。呂用之卻對高駢宣稱:“此乃玉皇大帝座前掌管天曹瘟疫事務之神,因公務下凡,暫寄居於人。其貌雖陋,卻大神通,能知過去未來,除災祛病。”
高駢一見諸葛殷那副尊容,非但不疑,反而更加深信是“天神”特徵,恭敬請教。諸葛殷便故作高深,胡言語一番鬼神之事,竟與高駢談甚歡。高駢甚至不嫌其上膿污穢,與之同席而坐,共用皿飲食。左右皆掩鼻嘔,高駢卻坦然自若,認為這是在與“天神”流,是莫大的仙緣。自此,諸葛殷也為高駢座上賓,與呂用之狼狽為。
又一日,呂用之找來一名娼,讓裝扮仙模樣,於深夜時分,乘坐彩飾畫舫,出現在高駢府邸附近的河道上,周圍布置雲霧效果,並讓潛伏好的同夥奏起縹緲仙樂。呂用之則急忙跑去報告高駢:“啟稟相公,織星君念公之誠心,特降凡塵,與公一見!”
高駢聞訊,激不已,奔至水邊,果見一“仙”綽約立於舟中,雲霧繚繞,仙音陣陣。他深信不疑,當即在岸邊匍匐跪拜,口稱“恭迎仙駕”。那“織”亦裝模作樣賜下幾句“仙諭”,無非是勉勵高駢繼續進修行,他日必登仙榜云云。此後,高駢對呂用之等人更是言聽計從,深信自己確乃天命所歸的仙種。
憑藉這些鬼蜮伎倆,呂用之徹底架空了高駢。他大肆安親信黨羽於淮南各級軍政職位,排斥異己。凡有不依附於他者,輕則貶罷職,重則誣以罪名,下獄死。淮南舊將如梁纘、陳珙、馮綬、董瑾、俞公楚、姚歸禮等,或因忠直敢言,或因手握兵權可能構威脅,陸續被呂用之設計剷除。高駢對此不聞不問,甚至有時在呂用之的挑撥下,親自下令置這些昔日功臣。
呂用之及其黨羽貪得無厭,藉機大肆斂財。他們以修建仙壇、鑄造神像、採購煉丹藥材等名目,瘋狂挪用府庫公款。又巧立名目,增加賦稅,盤剝百姓。揚州富庶,竟被搜颳得民窮財盡,市面蕭條,怨聲載道。他們還公開賣鬻爵,誰給的錢多,就能得到好的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