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漢十六年·秋·湟水上游無名山谷：

深秋的寒風，如同裹着冰碴的鞭子，打着湟水上游一片荒涼而蔽的山谷。這裡遠離漢軍主要推進的南路，暫時還保留着一凄惶的寧靜。

枯黃的草場在風中瑟瑟發抖，遠的山脊線上，已經能約見漢軍新立烽燧那猙獰的廓。

在山谷最深，背風的山坳里，悄然聚集了數十頂破舊的牛皮帳篷。沒有旗幟，沒有喧嘩，只有抑的低語和戰馬不安的噴鼻聲。

這裡是河湟地區以西，尚未被漢軍直接掃到的幾個較大羌人部落首領的一次秘集會。

與會者約有十幾人，皆是方圓數百里能得上名號的羌人酋豪。他們早已不復往日部落大會時的驕橫與喧囂，每個人臉上都刻滿了深深的憂慮、疲憊，以及一難以掩飾的恐懼。

首座上的老人，是此次集會的發起者，燒當部落的老酋長迷唐。燒當部曾是湟中一帶最強大的羌部之一，如今卻像被獵犬追攆的老狼，部眾離散，草場盡失。

迷唐鬚髮皆白，腰背佝僂，唯有一雙深陷的眼睛還偶爾閃過一昔日的銳，此刻卻充滿了悲涼。

他的下首，坐着先零部落的酋長滇零，暴烈如火，此刻卻也只能悶頭喝着劣質的酒，拳頭攥得發白。

另一邊是鍾存部落的年輕首領戈干，他的部落以盛產良馬和悍勇的戰士聞名，但如今戰士越打越，馬群也越來越瘦弱。

還有勒姐、當煎、罕幵等大小部落的頭人，個個面帶菜，袍破舊，顯然都已在寒迫中掙扎了許久。

會議在沉重的氣氛中開始。迷唐老人用沙啞的聲音率先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里艱難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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