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將銀票全數到金予本手裡，墨玉垂眸理了理擺，鬢邊碎發落頰邊，抬眼時恰好迎上金予本灼熱的目，當即彎一笑，聲音：“大人，今日只帶來大的一千兩己銀，餘下的一千兩，得等老爺從京城回來才能送來。”

金予本攥着那疊帶着墨玉溫的銀票，聞言忙道：“無妨，無妨！周大這份心意，本已然心領。”話雖這麼說，目卻黏在墨玉臉上，捨不得移開。

墨玉卻故作苦惱地蹙了蹙眉：“可大代了，這事得儘快了斷才好。下趟奴婢還親自來衙門，把剩下的一千兩送來。”墨玉說著，眼如睇向金予本，“到時候，還請大人賞杯茶……”

金予本聽得心尖發，哪有不應的道理？忙不迭點頭，聲音都比先前高了幾分：“好！好！本就在這茶室候着李管事！”生怕墨玉變卦，又補了句，“到時候本讓下人備上最好的雨前龍井，再讓廚房做些緻點心，定不讓李管事白跑一趟。”

墨玉這才展，屈膝一禮：“那奴婢就先謝過大人了。今日時辰不早，奴婢得回山莊向大復命，先行告退。”

金予本手想扶，又怕唐突，只僵在原地着手：“本送你出去！”

一路送到衙門外，看着墨玉登上周家山莊的馬車，金予本還站在台階上着車轍發獃。

直到查師爺湊過來問起銀票的事，金予本才回過神，着袖中那疊銀票，角的笑怎麼也不住，只低聲道：“待周老爺回來，李管事還會來送剩下的銀子……你到時候機靈些。”

查師爺一看縣令這魂不守舍的模樣，頓時心領神會，忙躬應下。

而馬車，墨玉掀起車簾一角，着縣衙大門的方向冷笑一聲——如大所料，這金予本，果然是個令智昏的貪，餘下的一千兩，便是釣他上鉤的餌。

周蕭景隨京衛校尉行至城西衙署。朱漆大門在夜中着森冷的，門廊下懸着的氣死風燈將人影拉得瘦長，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松煙與案牘的陳舊氣息。

“周老闆請在此稍候，容我先向主事大人通稟。”校尉將周蕭景引至廳堂側間，轉快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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