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覺自己的人生，不，是兩輩子加起來的人生，從未像此刻這般顛沛流離。他彷彿被塞進了一個高速旋轉、且壁布滿釘子的滾筒洗機，然後連着洗機被人從天大樓頂樓毫不留地扔了下去。失重、超重、旋轉、震……各種理效應在他的五臟六腑里開了一場無政府主義的狂歡派對，而他的胃，作為派對主辦方，早已舉旗投降，只差沒把場地直接清空。

“唐總……您這‘駕駛技’……是報名參加了外星人舉辦的‘極限過山車設計師’速班嗎？！”高洋心瘋狂刷着彈幕，雙手死死摳着指揮席的扶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主屏幕上那些在戰艦殘骸和能量流中如同刀尖跳舞般的規避作，每一幀都足以讓心臟科醫生髮出病危通知書。這哪是星際空戰？這分明是唐龍個人主辦的、毫無安全措施的“星際死亡飛車”真人秀！“這‘微’水平，這風險偏好，放我們以前公司，別說CTO了，連‘首席破壞創新’都得甘拜下風！甲方爸爸看了都要跪下來求您穩一點！”

當唐龍控戰艦，以一種近乎藝（或者說自殺）的方式，一炮引那顆沉睡的巨大能量球，製造出清屏級別的毀滅能量風暴時，高洋差點把自己的視網瞪穿。

“我……我去！利用環境道（能量球）進行‘範圍清場’（AOE），還附帶‘友商傷害豁免’（己方倖存）？！唐總，您這不是在打仗，您這是在給全宇宙的軍事院校上公開課——《論如何在資源枯竭環境下實現效能最大化與極限反殺》！這腦，這執行力……這已經不是‘項目里程碑’，這是直接跳版本了！”高洋心吶喊着，對“主角環”的象化表現有了全新的、帶着暈船的認知。

衝擊波過後，戰艦像被暈的陀螺一樣不控制地翻滾，高洋覺自己的骨架正在和進行一場激烈的所有權辯論。他艱難地抬起彷彿灌了鉛的腦袋，看到唐龍扔掉那個盛滿個人“戰績”的頭盔，居然還能面不改（雖然有點蒼白）地檢查戰艦數據，心只剩下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敬佩。

“這心理素質……絕對是經歷過‘007式連續加班’、‘無數次凌晨急上線’和‘被機教往死里’才能錘鍊出來的終極形態！”高洋暗自咂舌，“我們這些被KPI折磨的‘社畜’，在唐總這種經歷過生死‘力測試’的‘鋼鐵戰士’面前，簡直弱了。”

然而，短暫的震撼過後，冰冷的現實如同宇宙深寒，迅速滲進來。星零（高洋依舊堅信這是唐龍自帶的、無法解釋的“超級外掛”或“終極系統管理員”）報告，還有三十多艘殺紅眼的敵艦正不顧一切地追殺而來。高洋的心如同墜冰窖，剛剛升起的些許安全瞬間蒸發。

他看着唐龍檢查完戰艦狀態後出的那抹無奈苦笑，知道況可能比想象的更糟。防護罩歸零，力爐只能維持最低功率，速度提不起來……這狀況，用他悉的職場語翻譯一下，就是“公司核心服務全面宕機，備用電源僅能維持照明，所有業務系統停擺，並且外面還有一群拿着傢伙的競爭對手堵門罵”。

“這簡直是‘項目徹底失敗’、‘公司瀕臨破產’、‘投資人準備撤資’的三重絕殺局啊！”高洋心哀嚎，“唐總，您這次的‘應急預案’儲備還夠用嗎？有沒有plan B、C、D？”

然後，他聽到了唐龍對星零說的那番話——關於“人生遊戲”、“作弊工”、“希用自己的腳走路”……

高洋愣住了，大腦里的職場計算瞬間卡殼。

他沒想到，這個平時看起來神經大條、做事經常憑直覺和熱的年輕長，心居然藏着如此清醒甚至有些執拗的堅持。拒絕“外掛”的幫助，寧願選擇看似毫無生路的投降，僅僅是為了保持“獨立長”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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