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縣的主街比橫江市裡清凈多了。

上午十點多，懶洋洋地灑在柏油路上，偶爾有輛電車駛過，鈴鈴聲能傳出去老遠。街邊的店鋪大多開着門，老闆們坐在門口曬太，慢悠悠地搖着扇，日子過得像老座鐘的指針，不慌不忙。

但主街盡頭那棟獨立小樓，卻着說不出的彆扭。

小樓刷着米白的牆，牆皮掉了好幾塊，出裡面的紅磚。門口掛着塊紅底白字的招牌，“鴻濤教育”四個大字褪得快要看不清，邊角還卷着邊。

玻璃門上着張A4紙，打印的字規規矩矩：“因部裝修，暫停營業，敬請諒解。”可門玻璃上積着層灰，一看就不是剛上去的。

樓里，二樓的一間辦公室拉着厚厚的窗帘，把擋得嚴嚴實實。

綰青坐在靠窗的沙發上，淡紫的連在昏暗的線下顯得有些發暗。手裡着那把黑檀木摺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着膝蓋，眼神放空，着窗帘隙進來的一縷發獃。

桌子對面，於鴻濤正煩躁地轉着筆。他穿着件灰夾克，頭髮糟糟的，看着三十多歲，臉上沒什麼表，只有偶爾皺眉時，才顯出幾分焦慮。

“風舞輕荷大人，咱們接下來咋辦？”於鴻濤停下筆，指節敲了敲桌面，“李老和魏老都折了，陣也破了，兄弟們折損過半……”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這仗沒法打了。

綰青沒說話，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很輕，卻像塊石頭扔進水裡，在辦公室里盪開一圈沉悶的漣漪。

旁邊的電腦前，慕敬之還在噼里啪啦地敲鍵盤。他矮矮胖胖的，戴着副黑框眼鏡，鏡片厚得像啤酒瓶底，手指在鍵盤上翻飛的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看着真像在彈鋼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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