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第一步，該做什麼？”

慕沛靈的聲音里，帶着一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抖。着眼前這個白勝雪的男人，眼眸中混雜着敬畏、迷茫，以及一種將家命盡數押上的期盼。

不久之前，還只是一個在家族與宗門夾中掙扎求生的結丹修士，而現在，親眼見證了這人以一己之力，布下扭轉乾坤的驚天大陣，於魔焰滔天之際，挽落雲宗於將傾，甚至改寫了整個天南正道的未來格局。

這般偉力，早已碾碎了對“強大”二字的全部認知。

顧長生沒有立刻回答。他立於落雲宗主峰之巔，迎着凜冽的山風，袂獵獵作響。他的目穿翻湧的雲海，向了那片更遙遠、更深邃的天際線。

“沛靈，你看這天，這雲。”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彷彿帶着一種奇異的魔力，能瞬間平人心的所有躁。

“在既定的軌跡里，落雲宗今日當滅，魔道將由此一統天南，而後，是連綿不絕的戰火與浩劫，億萬生靈淪為枯骨。那是屬於他們的‘果’。”

慕沛靈順着他的視線去，只覺心神一凜，彷彿真的看到了那山海的人間煉獄。

“而我們，撥了結出這個‘果’的‘因’。”顧長生緩緩收回目，轉而凝視着，眼神清澈而深邃，“所以，你問我第一步是什麼？”

他微微搖了搖頭，角勾起一抹意味難明的弧度。

“我們立盟，非為復仇，那格局太小。亦非為征伐，那隻會催生新的仇恨，陷無盡的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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