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主的嘶吼，從那戲台深炸開：“不——！！！”

那影子沒有理他。只是握着那刀，緩緩地，將它從那戲台中央——拔了出來。拔出的瞬間，那刀上的帶，一崩斷。那刀的暗金芒，一片片暗淡。那刀，在手中，開始變化。不再是漆黑的、冰冷的、窄務的刀，而是變了一把金紅的、溫熱的、散發著煙火氣息的——剪刀。

那影子握着那把剪刀，轉過，面對那觀眾席，面對那無數被線纏繞的木偶，面對那無數張帶着完笑容的、空的臉。舉起剪刀，對準那些線——那些從木偶們手腕、腳踝、脖頸、腰出的、連接着戲台、連接着谷主、連接着繭的線——狠狠地剪了下去！

“咔嚓！”

第一刀，剪斷了一個老婦人手腕上的線。那老婦人的手，猛地垂下，那手中的木偶線，瞬間崩碎。臉上那完的笑容，裂開一道。

“咔嚓！”

第二刀，剪斷了一個孩子腳踝上的線。那孩子的腳，猛地落地，那束縛他的線，瞬間消散。他臉上的笑容，碎了一半。

“咔嚓咔嚓咔嚓——”

無數刀，無數剪，無數線，在那影子手中那把金紅的剪刀下，紛紛崩斷！那觀眾席上，那些木偶，那些被囚了無數年的萬民，那臉上的笑容，一片片碎裂，那空的眼睛，一點點亮起，那僵的，一點點抖。

第一個人，開口了。那是一個中年男人，他的聲音沙啞，抖，如同乾涸了萬古的河床，終於迎來了第一場雨：“我……我想起來了……我……王鐵柱……我是……打鐵的……”

第二個人，跟着開口：“我……李翠花……我是……繡花的……”

第三個人，第四個人，第五個人，第十個，第一百個，第一千個，一萬個——無數聲音，此起彼伏，如同水，如同春雷，如同這被囚了無數年的世界，終於響起的——第一聲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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