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織天錄_第543章 影改命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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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戲台上的幕布在撕裂,那些由繭殼碎片化的泛黃絹布,一片片崩解,如同被撕碎的舊夢。但戲還在演,還在繼續。谷主最後的意志,那些殘存的貸,那些還在蠕的契約符文,都在拚命地維持着那齣戲——織雲沉淪史。

出生,到被迫聯姻,到真實荒漠,到失去傳薪,失去謝知音,失去崔九娘,失去顧七,失去吳老苗,失去母親。所有的失去,所有的痛,所有的絕,都在那戲台上一遍遍重演。每一次重演,那些觀眾席上的木偶,臉上的笑容就深一分。每一次重演,那些纏繞着他們的線,就一分。每一次重演,那戲台中央的“織雲”,那由影凝的、虛假的、被控的“織雲”,就更加痛苦一分。

那虛假的織雲跪在戲台上,渾,滿臉是淚,對着那無數木偶,對着那正在崩塌的虛空,對着那無盡的黑暗,一遍遍嘶喊:“為什麼……為什麼是我……為什麼……”

那聲音,不是織雲的,是谷主的。是他用最後的力量,模仿的聲音,模仿的痛苦,模仿的絕。他要用這齣戲,讓那些剛剛蘇醒的萬民,重新沉淪。他要用這齣戲,讓織雲自己,也相信自己真的輸了。他要用這齣戲,讓這最後的一切,都變他的“繭”。

織雲躺在傳薪懷中,看着那戲台,看着那上面正在演的、虛假的自己。那虛假的織雲在哭,在喊,在絕。那真實的織雲,在笑。

那笑容蒼白,虛弱,卻帶着一種讓那戲台上的影都開始抖的力量。看着那跪在地上的、虛假的自己,輕輕地說:“演夠了。”

那戲台,在話音落下的瞬間,驟然一震。那些幕布撕裂得更快了。那些木偶抖得更厲害了。那齣戲,那谷主用最後力量維持的戲,開始崩壞。

但他還在掙扎。那些貸,那些殘存的契約符文,瘋狂地湧那戲台,湧那虛假的織雲。那虛假的織雲站了起來,的臉在變化,不再是織雲的臉,而是谷主的臉。焦黑,扭曲,瘋狂。他站在那戲台中央,張開那由影凝的、巨大的、漆黑的,對着織雲,對着傳薪,對着那些正在崩解的萬民,發出最後的嘶吼:“戲……還……沒……終……你……們……永……遠……是……繭……的……影……永……遠……”

織雲看着他,看着他最後的瘋狂,看着他最後的掙扎。緩緩地,從傳薪懷中坐起。腹部的傷口還在滲,那劇痛讓眼前陣陣發黑。但沒有倒下,沒有閉眼。只是看着那戲台,看着那谷主,看着那無數被線纏繞的木偶。

然後,抬起手。那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樣東西。不是茶勺,不是琴弦,不是綉針。而是一把剪刀。一把由自己的影子凝的、半明的、漆黑的——剪刀。

那是從這出“織雲沉淪史”中,從那無數遍重演的畫面中,從那谷主想要讓相信的“命運”中——剪下來的。看着那把剪刀,笑了。那笑容,疲憊,虛弱,卻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你說得對,”對着那戲台上的谷主,輕輕地說,“我是繭的影。從出生起,就是。被監控,被控,被當一齣戲的主角,演給你看,演給繭看,演給這該死的規則看。但影,也是人剪出來的。”舉起那把剪刀,對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