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鷹的清晨，在張中到來。

蘇軼幾乎一夜未眠。右的傷口在草藥作用下已經不再流，但深層的疼痛像鈍刀一樣持續切割。更折磨人的是等待——等待徐無咎的消息，等待疤臉的回報，等待不知何時會突然出現的追兵。

篝火已經熄滅，只剩下一堆暗紅的餘燼。谷地里，大部分人還在睡夢中，只有幾個值夜的獵戶在口警戒。雷山靠在一塊岩石上打盹，但手始終按在刀柄上。魯雲則帶着幾個工匠，在晨中清點所剩無幾的資。

“公子，吃點東西吧。”阿樹端着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菜粥過來，粥里飄着幾片野菜葉，看不到半點油星。

蘇軼接過碗，沒有立刻喝。他看着碗里自己的倒影——那張臉瘦削、蒼白，眼窩深陷，只有眼神依舊銳利如刀。

“哨兵有什麼發現？”他問。

“暫時沒有。”阿樹回答，“但雷首領說，昨晚東南方向有火和炸聲，距離大概十幾里，應該是黑松嶺聯絡點的方向。”

蘇軼點點頭。那是疤臉他們行的方向。火和炸……要麼是計劃功了，要麼就是出了意外。無論是哪種，都意味着黑松嶺的注意力已經被吸引過去，但同時也意味着，他們的時間更了。

“讓大家收拾東西，做好隨時轉移的準備。”他下令，“輕裝，只帶武、乾糧和藥品。其他東西，能埋的埋，能毀的毀。”

阿樹領命而去。很快，谷地里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人們從睡夢中驚醒，開始默默收拾行裝。沒有人多問，所有人都知道，老鷹已經不安全了。

太完全升起時，哨兵突然傳來急促的鳥鳴——有人回來了！

蘇軼立刻拄着拐杖向口走去。小徑上，三個狼狽的影正踉蹌着跑來，正是疤臉、鐵蛋和石頭。三人都是一泥土和跡，疤臉的肩膀上還綁着染的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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