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秦淮河畔，深秋的煙水氤氳中，已帶上了幾分刺骨的寒。然而，比氣候更讓江東文武心頭蒙上影的，是來自北方的兩道驚雷，西涼易主，呂仙弒主奪權，與北地關係曖昧不明；北地林楓攜大勝之威，攜“龍興通寶”與平價資穩住北境，更派陳文涼州談判，意圖染指西北。

江東，這座偏安東南、以富庶文華着稱的“六朝金”之地，看似依舊笙歌，畫舫凌波，但高層核心的空氣中，早已瀰漫著山雨來的凝重。

鎮南王府（皇甫極已襲王爵）後園，一臨水而建的“觀瀾閣”，炭火正旺，驅散了窗外的寒意。皇甫極負手立於大幅的天下輿圖前，久久未語。他年近三旬，面容俊朗，着暗紫蟠龍常服，頭戴金冠，氣度雍容中帶着久居人上的威嚴，只是眉宇間鎖着一揮之不去的鬱與……時不我待的焦灼。

地圖上，代表北地的玄黑已從幽、並、朔連一片，如同一隻展的巨掌，扼住了中原北方的咽。西涼標註為混的灰褐，象徵著呂仙政權的不穩與變數。而江東，錦繡的紅蜷在東南一隅，雖控扼大江，阜民，但在整個天下棋局中，卻顯得……有些局促。

“王爺，”一個溫婉而堅定的聲音在後響起。皇甫極不必回頭，也知道是他的正妃，出江東頂級士族琅琊王氏的王清嵐。今日穿着一天水碧的宮裝長，外罩月白緙比甲，髮髻高挽，斜一支碧玉頭簪，容秀麗，氣質高華，只是那雙秋水般的眸子里，此刻也盛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與思慮。

“清嵐，你來了。”皇甫極轉，示意近前，“北地、西涼的消息，你都知道了。局勢……對我們愈發不利了。”

王清嵐走到輿圖旁，目掃過北地與西涼，輕聲道：“林楓整合北境，勢騎虎；呂仙狼子野心，反覆無常。此二者，皆非江東之福。尤其是林楓，其志恐不在北地一隅。若讓其順利消化西涼，或至與呂仙達某種穩固同盟，則其兵鋒財力，必將南指。大江天塹，能阻鐵騎一時，難阻人心與大勢長久。”

皇甫極頷首，這正是他最擔憂的。“謝玄將軍的江防水師，練得如何了？”他問的是江東第一名將，兵家傳人謝玄，近年來一直總督江防，打造水軍。

“謝將軍上月呈報，新造樓船二十艘，蒙沖鬥艦過百，水卒皆已稔舟、水戰之。江防各隘口，也加固了營壘，儲備了足夠的箭矢火油。”王清嵐對軍政事務了如指掌，“只是……兵者，死生之地。北地雖不擅水戰，然其兵鋒正盛，林楓又善用奇謀，不可不防。”

“是防守，被挨打，絕非長久之計。”皇甫極手指重重敲在輿圖上江州的位置，“我們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須主出擊，打破僵局！”

“王爺的意思是……北上？”王清嵐目一凝。

“不是直接撼北地。”皇甫極眼中閃過銳利的芒，“而是趁林楓注意力被西涼牽制，呂仙基未穩，部混之際，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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