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方寶劍的寒芒樸素的劍囊，緝貪校尉的威儀被一不起眼的行商裝束取代。朱明在趙雲及百名銳的護衛下，如同融商旅的幽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雨腥風的，星夜兼程，直撲徐州琅琊。

沿途所見，與帝都的滔天權斗恍如隔世。流民瑟於道旁枯草，面黃瘦的孩眼神空，被蝗蟲啃噬殆盡的田野一片荒蕪。偶爾能看到小頭裹黃巾的影在遠山樑掠過，如同不祥的影。黃巾之的引信，在這片土地上滋滋燃燒得更為猛烈。這幅千里殍圖，深深刺痛着朱明，也堅定了他此行掃除蠹蟲的決心。

“主公，前面就是琅琊郡治開城了。”趙雲勒馬，指着遠在暮中顯出廓的城池，聲音低沉而清晰，“據‘暗影’報，大司農曹嵩與其子曹德，並未居於城中顯赫府邸，而是避居在城東南四十裡外，沂水之濱的一名為‘金谷園’的秘莊園。此園依山傍水，易守難攻，曹嵩豢養了數百護衛，皆是其子曹從家鄉譙縣及兗州招募的銳老兵，堪稱銅牆鐵壁。”

朱明目如鷹隼般掃過遠起伏的山巒和蜿蜒的沂水，角勾起一冰冷的弧度：“金谷園？好名字。可惜，金子堆砌的堡壘，也擋不住該來的清算。子龍，我們不進城，也不去金谷園。”

“不去金谷園？”趙雲英的眉宇間掠過一疑。面對如此明確的目標，主公為何繞道？

“嗯，”朱明點頭，眼中閃爍着算計的，彷彿在推演無形的棋局，“曹嵩邊皆是曹孟德心腹死士，個個悍不畏死，對曹家忠心耿耿。闖即便能勝，也必是慘勝，損兵折將，得不償失。更關鍵的是，若由我們直接手，便是授人以柄，曹孟德豈會善罷甘休？那些等着看戲的‘忠臣良將’，也會趁機群起攻訐，指責我濫用職權，構陷大臣，甚至圖謀不軌。此非上策。”

他頓了頓，語氣帶着悉一切的寒意：“我們的目標，是另一個人——盤踞在開城西北七十里，蒼茫山中的巨寇，張闓！”

“張闓？”趙雲對這個名字有些陌生，畢竟他主要力在護衛和軍陣。

“此人本是陶謙麾下都尉，”朱明解釋道，報早已瞭然於，“因剋扣軍餉、殘士卒被陶謙責罰，懷恨在心，遂於去年裹挾本部兵馬及數千流民反出徐州，嘯聚蒼茫山，打家劫舍，凶名赫赫。

其人悍勇，膂力過人，麾下多亡命之徒，且對徐州府恨之骨。”他眼中更盛，“更重要的是，此人貪婪無度，膽大包天，早已被金谷園的財富晃花了眼！‘暗影’探得確切消息，已有數琅琊本地對曹嵩巨額財富垂涎三尺的豪強，正暗中聯絡張闓，許以重利，意攛掇他對金谷園下手！這把刀，已經懸在曹嵩頭頂，只是尚未落下！”

趙雲瞬間明悟，如同撥雲見日：“主公之意，是驅虎吞狼？借張闓這把本就蠢蠢的刀，去替我們曹嵩？我們只需在最後時刻，‘恰好’出現，收拾殘局，拿人抄家！如此一來，曹嵩之禍，便是流寇所為，與我等奉旨緝貪的差何干？他曹孟德縱有通天之能，也只能把這海深仇記在張闓和那些豪強頭上，尋不到我們半分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