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此理！”朱明眼中寒一閃，帶着掌控全局的自信，“我們要做的，就是讓這把本就指向金谷園的刀，變得更鋒利，更聽話！讓它準時落下，力道恰到好！走，去會會這位‘張都尉’，給他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主公英明！此計深合兵法‘借勢’之道！”趙雲眼中閃過一由衷的欽佩。此計不僅省力，減己方傷亡，更將自徹底撇清，將一切禍水引向本就存在的矛盾漩渦。

“駕！”朱明一夾馬腹，“照夜踏墨”無聲地轉向西北，如同夜中的一道墨痕，沒愈發濃重的暮與蒼茫山麓的影之中。百騎銳隨其後，馬蹄裹布，行迅捷無聲，如同撲向獵的幽靈狼群。

蒼茫山深，一易守難攻的山寨盤踞在陡峭的山崖之上。篝火熊熊，映照着寨中豪漢子的影和糙的兵。酒氣、汗臭和烤的焦糊味混雜在一起，瀰漫著野蠻與躁。主寨大廳，一個材魁梧、滿臉虯髯、赤膊出數道猙獰刀疤的漢子正踞坐在鋪着虎皮的主位上，正是張闓。他一手抓着烤得焦黃的羊大嚼，油滿面，一手拎着酒罈灌飲，酒水順着虯髯滴落。眼神兇狠而焦躁地聽着下首幾個心腹頭目的爭論，話題正是山下那座人的“金山”。

“…大哥！干吧！還猶豫什麼？金谷園！那曹嵩老兒，富得流油！他兒子曹在當，搜颳了多民脂民膏？夠咱們兄弟吃幾輩子了！夠你在山裡蓋十座這樣的寨子！”一個疤臉頭目拍着桌子，唾沫橫飛。

“就是！陶謙老兒在彭城不敢出來，徐州兵疲弱，正是天賜良機！山下李家莊的李皮、開城裡的王大戶他們不也派人遞話了嗎？願意出錢糧，事後分賬！有他們暗中接應，把握更大！”另一個瘦的頭目附和道，眼中閃爍着貪婪。

“可…可那曹嵩的護衛，聽說都是曹從老家帶來的百戰老兵，殺人如麻！莊園修得跟鐵桶似的，牆高壕深…啃，怕崩了牙啊！兄弟們死傷太重，搶來的金子也得賠進去！”一個相對謹慎的頭目面憂。

“怕個鳥！”疤臉頭目猛地站起，吼道，“咱們兄弟上千號人，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們！堆也堆死他們！搶了就跑，遁大山，他曹遠在兗州，鞭長莫及，還能追到山裡來不？到時候金子一分，找個地方快活去，誰認得咱們？”

張闓聽得心頭火起，又煩躁不已，猛地一摔酒罈，瓷片四濺，嚇得廳瞬間安靜：“吵吵吵！吵個屁！老子比你們更想干這一票！他娘的，姓曹的老狗在殼裡，打肯定要填進去不兄弟！山下那些豪紳，一個個不溜手，獐頭鼠目，只想拿咱們當刀使！搶了，他們分大頭；搶不，或者軍來了，他們拍拍屁裝沒事人！老子得想個萬全的法子，既能撈夠本，又能讓那些混蛋出夠…”

話音未落！

“報——！！！”一個嘍啰連滾爬爬衝進大廳，聲音帶着驚恐，如同見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