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厭也難得開口：“天啟城若有麻煩，可尋……算了，你自己小心。”

蕭楚河笑了笑，轉與瑾仙公公一同踏晨霧中。青衫與淺綠袍角在霧裡漸行漸遠，很快便消失在山道盡頭。

葉安世還站在原地揮手，直到再也看不見人影，才問離侖：“阿離叔叔，楚河哥哥什麼時候會回來呀？”

離侖着他的頭：“快的，等桃花開了，說不定就來了。”

他哪裡知道，這一別，便是山高水長，再見時，年已非昨日模樣，而那句“等我回來”，終究了未能兌現的約定。

顧劍門着山道盡頭，輕聲道：“楚河這孩子，怕是要經歷些風浪了。”

軒嘆了口氣：“皇家子弟，哪有真正安穩的。只盼他能守住本心。”

葉安世似懂非懂地聽着，手裡還攥着片剛摘的槐葉，心裡盤算着要把野果子晒乾果，這樣等蕭楚河回來，就能隨時吃了。他不知道，此刻晨霧中遠去的影，會在未來的歲月里經歷怎樣的變故，更不知道，這看似尋常的分別，竟是他與蕭楚河年時里，最後的一面。

晨霧漸漸散去，灑滿山道，寒水寺的鐘聲準時響起，清越悠長。葉安世轉往禪房跑：“我要去練劍了！等楚河哥哥回來，讓他大吃一驚！”

看着他雀躍的背影，離侖與朱厭相視一眼，都沒再說什麼。有些離別，或許不必太早讓孩子知曉，就讓那份期待，暫且在時里慢慢生長吧。

只是多年後，當葉安世再想起這個清晨，想起那抹消失在霧中的青衫，才明白有些再見，其實是再也不見，而年時的約定，往往最經不起歲月的顛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