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輕被抬上太行山時，這位素來溫和的將軍，着崖下漸遠的中山國，眼中滿是不甘——他終究沒能護住這片剛有起的土地。

盧奴城外的軍營之中，劉備攥了案上的竹簡。

墨跡暈開了“仁德”二字，字裡行間滿是恤之語，此刻卻像刺扎得他眼疼。

他原想以仁德為盾，先安惶惶世家，再收離散民心，逐步將人民軍出中山國。

可現實的耳來得響亮：他不過是支“客軍”，一無職印綬鎮場，二無世家基托底，憑什麼讓人家俯首聽令？

前幾日還對他躬行禮的豪強，轉頭就拉私兵接管盧奴城。

派來的人笑得客氣，話里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強：“玄德公遠來辛苦，盧奴城狹小，恐容不下大軍，特備城外營寨，請將軍暫且‘歇駐’。”

隨後，世家豪強將“赤匪餘孽”的罪名扣向所有曾與人民軍有過集的百姓。

人民軍建立的糧棧、工坊被付之一炬，流順着青石板淌進護城河，連河水都染了暗紅，風裡飄着焦糊與腥混雜的氣味。

“大哥！再不管管，這什麼樣子了！”張飛的丈八蛇矛重重頓在地上，震得帳案几上的陶碗嗡嗡作響。

關羽着長髯，丹眼沉得像深潭，沒有說話。

劉備着盧奴城的方向，火在夜里此起彼伏，哭喊聲順着風飄進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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