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茶事案_第143章 暗流涌動甘州城(1)
玉門關那鐵灰的巨大影,如同冰冷的枷鎖,沉沉地在每個知者的心頭。商隊沒有在關過多停留,劉老爺子以“貨需急運往涼州”為由,婉拒了關城守將例行的宴請,只在指定的營區補充了量不易攜帶的清水和草料,便在暮徹底籠罩四野前,催促着隊伍再次上路。
氣氛與前幾日截然不同。那種即將歸家的鬆弛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悶的、小心翼翼的抑。鏢師們不再高聲談笑,就連駝鈴的聲響,在眾人聽來也似乎格外刺耳,生怕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柳明遠已用陸九娘特製的易容藥膏略微改變了和面部廓,用一方普通的灰頭巾包住了大半頭髮,換上了一鏢局夥計的布裳,混在隊伍中段,不再與劉老爺子並騎前行。郭大釜和穆影也各自做了簡單的偽裝。承載趙令淵的駝架被更多的普通貨遮掩起來,陸九娘依舊寸步不離,只是也換上了尋常婦人的衫,低眉順目。
“委屈賢侄了。”休息間隙,劉老爺子湊近柳明遠,聲音低得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臉上帶着一歉意和無奈。
柳明遠搖了搖頭,目平靜地看着遠方在夜中起伏的山巒廓:“前輩言重了。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能得前輩如此庇護,明遠已是激不盡。”
他心中並無多委屈,更多的是沉重的思慮。朝廷的海捕文書如同一聲驚雷,徹底打了他對歸途的設想。原本以為返回中原便是回到了相對安全的環境,可以安心為先生求醫問葯,慢慢探尋“彼岸”之謎。如今看來,中原或許比西方絕域更加危險。那污名從何而來?是僅僅依據逃回的信徒或潰兵的片面之詞,還是朝中有人藉機構陷?若是後者,那對方的目的是什麼?是針對太平茶舍,還是針對所有與“西方異變”相關的人和事?
他下意識地着懷中那捲變得溫順的星圖皮卷。守拙前輩留下此圖,指引他們前往西方凈化魔樹,可曾預見到歸途會蒙上如此不白之冤?星圖所指的“彼岸”,究竟是地理上的某,還是某種境界,或者……是需要去澄清的真相?
接下來的數日,隊伍沿着河西走廊一路東行。走廊兩側,祁連山的雪峰在遠連綿不絕,如同天然的屏障,山下是斷續的綠洲和奔騰的河流,與關外的蒼茫戈壁景象迥異。然而,隊伍中無人有心欣賞這塞上江南的風。
沿途經過幾小的軍鎮和驛站,盤查果然嚴格了許多。多虧了河西鏢局多年的信譽和劉老爺子的打點周旋,加上柳明遠幾人偽裝得當,總算是有驚無險地通過了。但每一次接盤問,都像是一次在刀尖上的行走,氣氛張得讓人窒息。
柳明遠能覺到,劉老爺子承的力越來越大。鏢局的旗號並非萬能護符,包庇“欽犯”一旦坐實,便是抄家滅門的大罪。這位老鏢頭雖然上不說,但眉宇間的憂日漸深重,與沿途相識的軍、吏員應酬時,也多了幾分以往不曾有的謹慎與試探。
這一日,商隊抵達了河西重鎮——甘州。
甘州城規模遠非玉門關可比,城牆高闊,人流如織,商肆林立,駝馬群,一派繁華景象。然而,城門口張的、墨跡猶新的海捕文書,以及守城兵丁那審視的目,再次給所有人敲響了警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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