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田鎮的晨霧還沒散，小方的道堂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撞得發。鄰鎮鄉公所的文書跌跌撞撞衝進來，帽歪在一邊，袍角沾着黑褐的污漬，一臭混着草藥味撲面而來：“道長！救命啊！我們鎮……我們鎮快死鎮了！”

文書的手腕上纏着塊浸的布條，解開時出兩排青黑的牙印，傷口邊緣泛着灰敗，像是被什麼東西啃過。“三天了，”他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先是井水發臭，喝了水的人渾長瘡，接着就有人半夜被殭拖走，昨天連鄉公所的大門都被撞破了，所長的親弟弟……就剩半截胳膊在門檻上！”

小海正給小殭喂糯米團，小傢伙穿着清朝服，梳着小辮子，聞言突然“嗷”地了一聲，小爪子指着文書的傷口，又指了指門外，像是在說“有大殭”。

“西洋貨。”小方起文書傷口的黑，指尖泛起金，珠瞬間凝顆黑水晶，裡面裹着縷銀的寒氣，“是西洋殭的毒，比咱們這邊的厲害十倍，遇水即溶，難怪會污染水源。”

達初的狐火在掌心跳得歡：“西洋殭？是不是電影里那種穿燕尾服、蹦着走的？正好讓小爺的狐火見識見識！”

阿秀翻出個黃銅羅盤，指針瘋狂指向鄰鎮方向，盤面上的刻度竟滲出細的冰碴：“氣太重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吸活人氣，而且……這氣息帶着十字架的味道。”

出發時，小殭非要背着個小布包，裡面塞滿了糯米、墨斗線，還有他最的桃木小劍。三個徒弟逗他，說要把他當“餌”扔給西洋殭，小傢伙氣得鼓起腮幫子，對着達初的咬了一口，留下兩排整齊的牙印——當然，沒破皮，他的牙還沒長齊。

鄰鎮的景象比文書描述的更嚇人。街道上空無一人，門窗閉，門裡飄出紙錢灰，混着若有若無的。水井裡浮着層綠沫，泡着幾縷頭髮，用樹枝一挑，竟拽出半截腐爛的手臂，指甲上塗著猩紅的指甲油，顯然是個人。

“師父，你看那邊！”小海突然指向鎮中心的教堂，尖頂十字架上纏着個黑影，像是被釘在上面的人，風吹過，黑影的袍下擺出截青灰的腳踝，沒有穿鞋，皮繃得像晒乾的皮革。

教堂的門虛掩着，裡面傳來唱詩聲，卻着說不出的詭異。推開門，只見十幾個修穿着黑袍，背對着門口跪在神像前，歌聲忽高忽低，像是掐着嗓子在哭。達初忍不住學了聲貓，修們齊刷刷回頭——們的眼睛全是白的，角淌着涎水，黑袍下的手背上，長滿了和文書一樣的黑瘡。

“我的娘！”達初嚇得往後跳，撞翻了旁邊的燭台，“這是被毒迷了心竅啊！”

一個胖修突然撲過來，張開就咬，小海甩出墨斗線纏住的腰，線繩上的硃砂“滋滋”冒煙，胖修卻像不知痛，反而用牙齒去啃線繩。小殭“嗷”地衝上去，小爪子抓着桃木劍往上，胖修踉蹌着後退，黑袍裂開，出裡面的皮——竟爬滿了銀白的管，像凍住的冰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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