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方一行人剛踏甘田鎮地界，一甜膩的腐臭味就順着風纏了上來，像爛掉的糖混着生的腥氣，黏在人嗓子眼，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這味兒……”小海捂着鼻子，臉發白，“比西洋殭的氣還衝，師父，咱鎮上該不會又出事了吧？”

達初的狐火在指尖跳得不安穩，金紅的火苗一小團：“不對勁，這氣味里裹着怨氣，濃得化不開。”他往鎮中心去，原本該飄着炊煙的方向，此刻卻懸着一層灰濛濛的霧，霧裡約有黑影在晃，像是被什麼東西吊在半空。

阿秀突然按住腰間的鏡心碎片，碎片發燙得嚇人，映出的畫面讓倒吸一口涼氣——鎮口那棵老槐樹上，掛着個破布娃娃，娃娃的臉被人用紅線得歪歪扭扭，眼睛的位置釘着兩顆黑紐扣，紐扣里滲着暗紅的，正一滴一滴往樹滴。而樹下的泥土，竟泛着詭異的油，像是被泡了。

“是‘養煞’。”小方的斬妖劍“噌”地出鞘，劍在下泛着冷，“有人在鎮里養邪，這娃娃是引子。”

話音剛落，那破布娃娃突然了。着的咧開，出裡面塞滿的黑髮，黑髮揚起來，像無數條小蛇，朝着最近的小海纏過去。小海慌忙甩墨斗線，線繩纏住黑髮，卻被燙得“滋滋”冒煙——那些頭髮竟帶着滾燙的油。

“小心！這是用枉死人的頭髮和油做的！”小方揮劍斬斷黑髮，斷口噴出的不是，是黃綠的膿水，落在地上，石板立刻被蝕出一個個小坑。

往前走沒幾步，更駭人的景象撞進眼裡。鎮中心的戲檯子上，十幾個村民被倒掛着，腳踝被麻繩捆在戲台橫樑上，頭朝下晃悠。他們的臉青黑，眼睛瞪得滾圓，舌頭得老長，角卻掛着詭異的笑，像是在這被吊著的滋味。而戲台中央，一個穿紅的人背對着他們，正拿着針線，往一個新的布娃娃上眼睛。手裡的針線泛着銀，仔細看才發現，那線是用頭髮的，針則是磨尖的人骨。

“柳紅綉！”阿秀的聲音發，認出了那人，“不是三個月前就病死了嗎？怎麼會……”

柳紅綉緩緩轉過，臉上塗著厚厚的白，紅得像剛喝了，眼睛是兩個黑，裡面爬滿了白的蛆蟲。手裡的布娃娃突然抬起頭，用稚的聲音尖笑：“道長，好久不見呀。你看我新做的‘人偶’，是不是比上次的更像活人？”

上次？小方猛地想起，三年前他確實來過甘田鎮，當時柳紅繡的丈夫出軌，氣不過，用邪害死了丈夫和小三，被小方廢了法，送進了義莊看管。後來聽說病死於牢中，沒想到……

“你沒死？”小方的劍指向，“是你用‘借還魂’了別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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