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開！此地乃道要衝，豈容爾等腌臢貨在此聚集，有礙觀瞻！”一個領頭的小旗厲聲呵斥，甚至手推搡。

流民中一個看似領頭的老者跪地磕頭：“軍爺行行好！我等皆是江北逃難來的，家鄉遭了兵災，實在活不下去了！只求一塊掌大的地方遮風擋雨，絕不敢生事！”

那小旗毫不為所，一腳踢翻了老者面前乞討的破碗：“廢話！再不走，休怪軍法無！”

周圍圍觀者眾，有人面不忍，有人神麻木，無人敢出聲。

汪臧海靜靜地看着這一幕。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流民上纏繞着濃重的灰敗、絕之氣，而那幾個兵丁，則散發著欺下上的浮躁戾氣。這就是世之後的影，新朝初立，秩序重建的過程中，難免有此類糙甚至殘酷的一面。

他並未衝地而出。他知道，個人的一時善舉，改變不了本。問題的源在於制度與安置。但他將這一幕深深記在心裡，提醒自己，無論未來技藝如何通天，其所服務的，終究是這天下蒼生。建築的宏偉，不應建立在黎民的苦難之上。

就在他準備轉離開時，集市口又是一陣。只見一隊盔甲鮮明、旗幟招展的騎兵護衛着一輛裝飾樸素的馬車緩緩駛。那旗幟上的圖案，汪臧海認得，正是吳王朱元璋的標識！

馬車在集市中央停下，簾幕掀開，一名着緋袍、面容肅穆的中年員在隨從的攙扶下走了下來。原本囂張的巡檢司兵丁見到此人，立刻如同老鼠見了貓，慌忙跪地行禮，口稱：“參見知府大人！”

原來是應天知府親臨！圍觀百姓也紛紛跪倒一片。

那知府目掃過狼藉的現場和惶恐的流民，眉頭鎖，對那跪地的小旗冷聲道：“吳王有令，妥善安置流民，以顯新政仁德！爾等在此驅趕毆辱，是陷王府於不義嗎？！”

小旗嚇得如篩糠，連連磕頭：“卑職不敢！卑職知罪！”

知府不再看他，轉而對着流民們朗聲道：“王府已下令，於鎮西劃出荒地，搭建臨時棚戶，並開設粥廠。爾等可前往登記，暫得安置，日後亦會安排屯田務工之機，休要再於此地滋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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