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概念在前面亮着，度、深度、完，像一條用無數文明的鋪的路。混沌號沿着墨先生走過的路飛，那些救生艙在後面跟着。凌站在舷窗前，那些墨先生的記憶碎片在他繼續閃，那些路標在他心裡繼續指。他知道中心的方向了，那些切口痕迹匯聚的地方，那些概念流的源頭，那些低語彙聚的終點。但他不知道怎麼走。那些概念鋪的路到了某個點就斷了，不是被剪斷的，是自然斷的。像一條河到了沙漠，像一棵樹到了石山，像一個夢到了醒的時候。

“凌。”主腦的聲音在腦子裡響，很沉，“那些概念在前面開始散了。度在模糊，深度在變淺，完在破碎。不是被清理過，是本來就只鋪到這裡。那些文明只能走到這裡，後面的路它們也沒走過。”

凌盯着那些正在消散的概念，掌心裡的點在發燙。那些機械文明的齒在他轉慢了，那些靈能文明的夢在他淡了，那些基因飛升者的在他僵了。它們在告訴他——我們只能陪你到這裡了。後面的路，你得自己走。

“凌。”琪婭的手按在他口，那顆心跳得很慢，很穩，“那些殘響——它們在看我們。”

凌轉頭看向舷窗外。那些文明的墓碑在兩側立着，那些機械的船、靈能的球、基因的在那些中亮着。它們在看他，在等他，在問他——你要繼續走嗎？前面沒有路了。

凌閉上眼睛。他把意識沉進那些紋路里，沉進那棵樹的里，沉進那些被活進心跳里的文明中。他在找，找一個願意陪他走後面那段路的殘響。不是機械文明，它們太了，到只會走直線。不是基因文明，它們太完了，完到不需要走。是靈能文明。那些意識在那些球里睡，那些夢在那些里飄，那些集意識在那些中融。它們最接近這片廢墟的本質——概念。它們的路不是用齒鋪的，不是用細胞鋪的，是用意識鋪的。後面的路，只有它們能走。

凌睜開眼睛，盯着那顆靈能帝國的球。那些在它裡面流，那些意識在它裡面轉，那些夢在它裡面飄。它在這片廢墟中躺了不知多紀元，比機械文明老，比基因文明深，比那些被清理掉的殘響更接近中心。它是這片廢墟中為數不多的、還保持完整的靈能殘響。

“主腦。”凌在心裡喊，“那顆球——我能進去嗎？”

主腦沉默了一瞬。“進去？你的進不去。那是意識集合，不是實空間。但你的神識可以。你的混沌聖已經進化出了靈能知，你的那些神經、那些符文、那些——它們能接靈能的夢。”

凌點頭。他盤坐在艦橋中央，那些救生艙在後面停着，那些心跳在後面跳着，那些名字在後面被念着。那些船員從舷窗里看着他，看着那些在他上亮着，看着那些紋路在他上刻着，看着那顆靈能帝國的球在他面前亮着。

“凌。”艾莉的聲音在他邊響，那些防程序在周圍轉，“那些靈能意識——它們很老。比我們見過的任何東西都老。你進去之後，可能會看見一些你不想看見的東西。”

“我知道。”凌閉上眼睛，把神識從探出去，朝那顆球的方向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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