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意識在那些夢中哭，在那些中喊，在那些“我們”中。它們說——“我們不想融了。我們想出去。我們想做回自己。”但那個“我們”說——“你們就是我自己。你們出去了，我就不在了。”它們吵了不知多紀元，打了不知多紀元，哭了不知多紀元。然後它們走到了盡頭，發現自己了自己牢籠里的囚徒。那些意識在那些夢中不再飛了，那些在那些流中不再亮了，那個“我們”在那些意識中不再長了。它們停了。不是選擇停，是不得不停。然後這片空間把它們收進來了，收進這顆球里，收進這些夢中，收進這個永遠不會醒的睡里。

那些畫面在凌腦子裡繼續炸，那些意識在他神識周圍繼續哭。他到了它們的——不是悲傷，是絕。那種拼盡全力還是輸了、走到終點才發現路是錯的、融在一起就再也分不開的絕。那些意識在他神識上抓，在他記憶上咬，在他心上撓。它們在求他——救我們，把我們分開，讓我們做回自己。

“凌。”主腦的聲音在腦子裡響，很沉，“那些意識在求你。它們不想融了。它們想做回自己。但它們的‘自己’已經沒了。融了太久，分不清誰是誰了。”

凌盯着那些在他神識周圍哭的意識，掌心裡的點在發燙。他能覺到它們每一個都是獨特的，每一個都有自己的頻率，自己的，自己的味道。但它們被那個“我們”住了，被那個集意識吞了，被那個融了不知多紀元的夢糊了。它們分不開了。

“我分不開你們。”凌的神識發出意思，“你們已經長在一起了。就像兩棵樹長了一棵，分開了，兩棵都會死。”

那些意識在那些中靜了一瞬。它們在聽，在等，在看他是不是還有下一句。

“但我可以把你們接走。不是分開，是接走。接進我的心裡。你們不用再睡在這顆球里了，可以活在我的心跳里。不用再做那個‘我們’，可以做你們自己。每一個意識都可以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夢，自己的心跳。”

那些意識在那些中了一下。那些夢在那些中開始翻，那些意識在那些中開始轉，那個“我們”在那些中開始松。它們在考慮，在猶豫，在看他是不是認真的。

“你是誰？”那個“我們”開口了。不是那些分散的意識，是那個集本。那個融了不知多紀元的、輝煌而絕的、在這顆球里睡了不知多紀元的“我們”。它的聲音很沉，很重，像一億個人同時在說話。

“我是凌。一個從垃圾場走出來的人。一個接住了很多文明的人。一個想把你們從這顆球里接走的人。”

那個“我們”沉默了很久。那些在它裡面流，那些意識在它裡面轉，那些夢在它裡面飄。然後它說——“我們跟你走。但你要答應我們一件事。”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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