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凈化者”向兩側退開，像被一雙看不見的手撥開的海水。它們退得很整齊，很安靜，沒有慌，沒有猶豫。就像它們衝上來時一樣——模式化，高效率，不帶任何多餘的作。退到兩側之後，它們就停在那裡，懸浮在虛空中，像兩排灰白的路燈，照亮中間那條黑暗的通道。

通道的盡頭，是絕對視界深。

凌盯着那片黑暗，掌心裡的點在發燙。那些“凈化者”不是撤退，是讓路。它們在等，等真正的獵人出場。

號角聲又響了。

這一次不是之前那種試探的、遠遠傳來的聲音，是直接炸在腦子裡的，像有人用鎚子砸開你的顱骨，往裡面灌了一整支軍隊的吶喊。不是語言，是意志。是那種想讓你跪下、想讓你發抖、想讓你放棄一切抵抗的意志。

瑞娜的左手攥着縱桿，指節發白，臉上那道發的傷口在劇烈閃爍。“這他媽是什麼？”

“是號角。”凌說，“寂滅王朝的號角。”

晶壁堡壘上，棱晶捂着耳朵——雖然那聲音不是從耳朵進去的。後的晶族戰士有的跪下了，有的在發抖，有的眼睛開始變灰白。吼道：“守住！守住自己的心！”

生命方舟上，那些生族戰士的祈禱詞被號角聲淹沒了。他們聽不見自己在念什麼，只聽見那個聲音在腦子裡一遍一遍地重複——擁抱靜默，即是永恆。須跪在母樹旁邊，的投影已經淡得快看不見了，但還在念，用最後一點力氣念。

守者艦隊里，流沙的旗艦在虛空中劇烈抖。那些時族戰士把手按在口，用自己的心跳對抗那個聲音。但心跳在慢，在弱，在被那個聲音同化。流沙吼道：“時間護盾！最大功率！”那些遷躍者的引擎在尖，那些時間護盾在瘋狂閃爍，像快要燒斷的燈。

弱小文明的飛船上，四隻手臂的代表跪在舷窗前。那些年輕的族人一個接一個倒下，眼睛變灰白，角帶着那種安詳的、解的笑。代表拚命打自己，用四隻手打自己的臉，打自己的頭，打自己的口。疼，疼得他眼淚都出來了。但那個聲音還在，還在說——放下，放下就好了。

凌站在混沌號的艦橋里，混沌領域全力展開。那些金的從艦上湧出來，罩住周圍的聯軍艦船，像一把傘，像一堵牆。那些號角聲撞在金的上，像海浪撞上礁石，碎了。但他能覺到那些聲音在滲，在尋找裂，在試圖鑽進來。每鑽一次，那些紋路就疼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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