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師傅，今天辛苦啦。”張科長清點完現金，在台賬上籤下名字，勉強出一笑容，語氣卻有些飄忽，眼神閃躲着，不敢直視小孫，“董事長這市做得可真紅火，咱們公司最近資金流都充裕了不。”

小孫笑了笑，順着的話說：“都是董事長領導得好，決策果斷。”他拿起簽好字的回執單，準備轉離開，目又落在那盆蔫枯的綠植上，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張科長，你這花怎麼蔫得更厲害了？是不是最近太忙，忘了澆水？其實澆點水，鬆鬆土，應該還能緩過來。”

張科長的眼神瞬間有些慌，像被中了心事似的，下意識地避開小孫的目，手輕輕了葉片。一片乾枯的小葉順着的指尖輕輕落，飄落在桌面上。下意識地攥了手，指節微微泛白，聲音低低的，帶着幾分不自然：“哦，最近太忙了，心思都在賬上，確實沒顧上。謝謝你提醒，我明天一定記得澆。”

小孫沒再多問，說了句“不客氣，那我先走了”，就轉離開了財務科。關上門的那一刻，心裡的不安突然變得清晰而強烈起來。張科長慌的眼神、言又止的模樣，和那盆無人打理、日漸枯萎的綠植，像某種喻；再加上那份沒蓋公章的授權文件、資金流向標註不符的疑點、老周之前隨口提起的大額資金向，還有董事長特意叮囑的保要求，這些碎片化的細節湊在一起，在他心裡織了一張細的網，讓他約覺得，自己每天經手的這些現金背後，藏着比市波更大的麻煩，更深的秘。

走出公司大樓，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城市的霓虹燈次第亮起，五六的燈勾勒出建築的廓，馬路上的車流匯了燈的河流，喧囂的鳴笛聲此起彼伏。小孫驅車回家，路過小區門口的路邊攤時，停下車買了一份盒飯當晚飯。攤主手腳麻利地打包好，遞給他時還笑着說：“今天收攤早，你這是趕巧了。”小孫笑了笑接過，心裡卻沒什麼波瀾。

回到家，他簡單洗漱了一下，就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把今天的易記錄又仔仔細細核對了一遍。他把每一筆易的明細都列出來，買價、賣出價、數量、盈利金額，逐一核對無誤後，才小心翼翼地保存文檔，又備份了一份在U盤裡。做完這些，他才打開盒飯，慢慢吃了起來。飯菜已經有些涼了，口不算好，但他也沒心思計較，腦子裡還在反覆琢磨着那些疑點。

吃完飯，他重新打開電腦，搜索董事長最近重點關注的“科創生”“鼎盛科技”“宏圖醫藥”幾支票。屏幕上的K線圖紅綠線條拐來拐去，像迷宮一樣錯綜複雜，各種CD、KDJ指標數據麻麻，看得他眼花繚。他實在不清這些票漲跌的規律，心裡忍不住犯嘀咕：這些票的市場評價褒貶不一，有的分析師說前景廣闊，有的卻警告風險極高，董事長真的能一直賭對嗎？

但他還是耐着子，把相關的行業資訊、市場評價、機構評級都一一翻看，遇到關鍵信息就截圖保存下來，整理一個文件夾。他想多了解一些，這樣下次執行董事長指令的時候，也能更明白背後的決策思路，萬一再遇到價跳水、易所問詢這樣的突發況，也不至於完全手足無措，至能心裡有數。

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十一點多，窗外的夜越來越濃，城市漸漸陷沉睡，只有遠的路燈還亮着微弱的。小孫了有些酸的眼睛，正準備關電腦睡覺，手機突然震了一下，是董事長發來的微信。

“小孫，明天早上七點半到公司，提前準備好現金，八點準時出發去易所。”消息後面還跟着一句補充，“另外，把那份授權文件再打印一份帶在上，以防易所再問詢，盡量別節外生枝。”最後附了一個文件鏈接。

“收到董事長，我一定準時到，文件也會提前打印好帶在上。”小孫立刻回復，指尖卻有些發涼，心裡的不安又加重了幾分。他隨即把手機鬧鐘調到了六點半，心裡清楚，明天又是忙碌的一天，甚至可能比今天更忙、更張——董事長加倉的金額從六十萬漲到了八十萬，意味着風險和力也在同步增加。萬一易所真的再次問詢，甚至堅持要求提供加蓋公章的授權文件，他該怎麼辦？董事長只讓他重新打印一份，卻沒說要補蓋公章，這會不會是另一個患？

躺在床上，小孫卻沒有毫睡意。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反覆回放着今天的種種畫面：董事長冷靜果斷的指令、民們焦灼不安的臉龐、易所工作人員審視的目、張科長反常的舉和慌的眼神，還有資金流向不符的疑點、沒蓋公章的授權文件。這些畫面織在一起，讓他輾轉反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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