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井人_第31章 跟風入市,初嘗甜頭(1)
趙董搞的資本運營已經落實到實,不但影響到邊的人,也影響到了班子其他員,就連在外學習的藺總工,也經常在電話里一起聊。轉眼幾個月過去了,藺總工的學習總算結束了,他沒有耽擱,立即乘車往回趕。
他坐在返程的車裡,指尖無意識地挲着口袋裡的結業證書。紙質括,還帶着油墨的清香——這張從煤炭系統高級幹部學習班換來的證書,不僅是對他十八年技功底的方認可,更像一塊沉甸甸的砝碼,得他心裡既踏實又焦灼。車窗外的街景勻速倒退,過樹葉的隙灑進來,在座椅上投下斑駁的影,像極了他紮煤炭行業的這十八年,有起有伏,卻始終朝着一個方向穩步前行。從跟着老師傅爬鍋爐、鑽巷道的頭小子,到如今能統籌礦區設備運維的總工程師,那些頂着高溫檢修、冒着風雪巡檢的日子,一幕幕在腦海里閃過,快得讓人抓不住,卻又清晰得彷彿就在昨天。
“不能再只當技老黃牛了。”他靠在座椅上,着窗外掠過的煤場,黑的煤堆在下泛着沉悶的,心裡暗自嘀咕,“還不到四十歲,正是扛事的年紀,‘高級幹部’這個名頭背後,是多雙期待的眼睛,得有配得上這個位置的眼界和格局,不然遲早被後浪拍在沙灘上。”
他想起趙董——那個才四十齣頭,就憑着一韌勁把瀕臨虧損的礦盤活,帶着上千號人穩穩掙飯吃的領頭人。誰都知道,趙董早年就跟着老礦長研究過礦產期貨,前兩年跟風買的幾隻基建更是賺了不,生生把礦上的流資金盤活了大半。“趙董絕不是只會埋頭搞實業的人,他的眼早跳出煤炭坑了。”學習班的課程里,資本運營是反覆被強調的重點,當時他還在筆記本上畫了個大大的問號,覺得那些K線圖、市盈率,跟自己天天打道的鍋爐圖紙、設備參數八竿子打不着,學了也用不上。可一想到趙董平日里開會時說的“實業要靠資本托底,死守老本行遲早被市場淘汰”,那個問號突然變了嘆號,“我總不能一輩子守着這些圖紙和設備,將來真要挑更重的擔子,不懂資本運作、看不清行業趨勢,怎麼能獨當一面?到時候豈不是要誤了公司,也誤了自己?”
回到公司沒幾天,藺總工程師在茶水間接熱水時,無意間聽到趙董的秘書小周正跟財務科的張科長閑聊。“張姐,你最近有沒有跟風炒?趙董昨天還特意問我市收盤況,說他盯了好久的那隻新能源,又漲了五個點,這波賺了不呢。”小周的聲音帶着幾分抑制不住的羨慕,手裡的水杯輕輕晃,褐的茶水泛起細的泡沫,氤氳出淡淡的香氣。
茶水間的咖啡機嗡嗡作響,熱水順着龍頭緩緩流水杯,發出“嘩嘩”的輕響,卻蓋不住藺總工程師心裡的震。這話像細針,猝不及防地扎在他心上,讓他手裡的水杯都晃了晃,熱水差點濺到虎口上,燙得他微微一手。他端着水杯站在原地,蒸汽模糊了視線,心裡卻瞬間亮堂起來:“原來趙董這是在親自布局資本運營!我之前真是眼界太窄了,只盯着礦區的設備、產量,連行業外的風向都沒清,難怪總覺得跟不上趙董的思路。”
他越想越覺得慚愧,手指無意識地摳着杯壁,留下幾道淺淺的指痕。那天下午,他坐在辦公室里,對着桌上攤開的設備圖紙,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腦子裡全是“資本運營”“市”“新能源”這些陌生又人的詞彙,像走馬燈似的轉個不停。
當晚,藺總工程師翻箱倒櫃,終於在櫃最底層的鐵盒子里找到了家裡的存款單。鐵盒子上沾着點樟腦丸的味道,打開時還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像是塵封已久的秘被揭開。泛黃的存款單上,數字一筆一劃都是妻子省吃儉用攢下來的,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柴米油鹽的算計和對未來的期許;還有一部分是特意為孩子攢的大學學費——孩子剛上初中,正是長、耗力的時候,各種輔導班、興趣課的花銷越來越大,這筆錢是全家人的定心丸,是孩子未來的保障,萬一有個閃失,孩子的前程可經不起折騰。
他捧着存款單,坐在床邊愣了半天,指尖輕輕拂過那些悉的數字,心裡五味雜陳。“趙董那樣的人,看問題肯定比我准,他都在做的事,肯定有其道理。”他咬了咬牙,心裡的念頭越來越強烈,“而且我剛接完高級培訓,啃技手冊的勁頭還在,學習能力不比旁人差。”他把存款單小心翼翼地放回鐵盒,鎖好後塞進櫃深,可躺在床上,卻一夜沒睡踏實,腦子裡反覆盤算着炒的事,一會兒是賺錢後的喜悅,一會兒是虧損後的焦慮,翻來覆去直到天快亮才眯了會兒。
第二天一上班,藺總工程師就托市裡的朋友買了好幾本炒的書刊。封面的“財富碼”“資本贏家”等字眼用了加的燙金字,在下閃着人的。一進辦公室,他就反手關上了門,把桌上的設備圖紙往旁邊一推,騰出大半張桌面放這些“財富秘籍”,戴上老花鏡,逐字逐句地啃了起來。
K線圖起初像天書一樣難懂,紅漲綠跌的線條在眼前晃得頭暈,“CD”“布林帶”這類語,比專業設備代號還拗口。他得翻着詞典,對照着書中的案例圖,一點一點琢磨,才能勉強弄清大概意思。他把這些語抄在工作筆記本的背面,標註上簡單易懂的解釋,連午休時間都捧着書啃。食堂師傅遞給他饅頭時,他眼神還黏在書頁上,手指下意識地夾起鹹菜,差點把旁邊的粥碗倒,引來周圍同事的一陣鬨笑,他才回過神來,滿臉通紅地道歉。
可沒過幾天,他就遇到了卡點。書中的技指標和實際行屢屢背離,明明按教程說“CD金叉出現,量能放大,適合買”的票,他盯着看了兩天,卻偏偏一路下跌;而那些看似“形態惡劣”的票,反而一路飄紅。他對着電腦屏幕上忽紅忽綠的線條,熬了兩個晚上都沒理清頭緒,忍不住拍了下桌子,低吼道:“難道我真的不是搞資本運營的料?還是這書本知識太離實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