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玉碎劍鳴

霧氣裹着晨，打了孤鴻子的發梢。他背着清璃踏上石階，腳下的白霜發出細碎的碎裂聲，像極了當年在峨眉後山聽滅絕師姊練劍時，劍鋒割過冰棱的靜。但眼前這道白影的劍勢里，卻藏着種不屬於峨眉的戾——那是波斯詭道與九功相斥時，才會泛起的紫黑罡氣。

“握劍的指節在發白。”清璃的聲音着他耳畔響起，帶着護心丹剛下去的虛浮，“真正的滅絕師太出劍時，食指會微微翹起，那是郭襄俠傳下的‘斷水式’起手式。但這個影子...五指攥得死，像是在怕什麼東西走。”

孤鴻子腳步不停，冰棱劍的寒氣已在掌心凝細霜。他確實記得，師姊練劍時總用食指叩擊劍柄，說那樣能讓“倚天劍”的劍氣更順。可霧氣中的影連劍穗都系得歪斜，那枚鴿紅戒指在指節間轉，戒面刻着的波斯紋樣在晨里泛着妖異的。

“系統提示：檢測到多重氣息疊加，主為峨眉九功，外層附着母寄生氣息...”

提示音被劍風撕裂。白影突然旋，長劍劃出的弧竟與峨眉“金頂九式”中的“佛普照”有七分相似，只是本該澄澈的劍氣里，纏着縷縷如髮般的黑——那是鎖魂與母真氣的混合，落在石階上便蝕出串細的孔。

孤鴻子足尖點地，形如紙鳶般橫飄出去。冰棱劍在他腕間轉了個圈，劍脊準地磕在對方劍刃側三寸——那是峨眉劍法的卸力死角，當年滅絕師姊總說他這點“歪門邪道”是學武當太極的結果。

兩劍相擊的剎那，孤鴻子突然到一悉的滯。對方的力運轉竟與他殘存的峨眉心法共鳴，引得丹田的真氣一陣翻湧。更詭異的是，那寒之力順着劍脊攀升時，肩窩的紋路突然暴漲，范遙的獰笑在皮下愈發清晰。

“小心的劍穗！”清璃突然屈指，用最後一龍象真氣點在他後頸大椎。那裡正是蝕心蠱最易躁的位，暖流湧的瞬間，孤鴻子只覺眼前的白影突然重疊——左邊是十五歲時在練劍場對他怒目而視的滅絕，右邊是戴着波斯面、手持骨笛的鱗聖。

劍穗果然了。那截看似普通的紅綢突然綳直，化作道赤影纏向清璃咽。孤鴻子反手將冰棱劍擲出，劍在空中旋出三道寒星，準地斬斷紅綢的同時，劍脊上的“靜玄”二字紅閃，竟在霧氣中照出個半明的廓——那影背後，約浮着個布滿瘤的黑影子，正用無數細如牛的線牽着的四肢。

“是母的寄魂。”清璃的聲音帶着恍然大悟的抖，“就像提線木偶，用蝕心蠱的氣息控制活人的軀殼。選滅絕師太，就是要讓你在手時心有顧忌。”

孤鴻子接住反彈回來的冰棱劍，指腹挲着劍刃上的缺口。那是剛才斬斷紅綢時被鎖魂划的，缺口泛着淡淡的紫黑，顯然淬了毒。他突然想起師父臨終前的話：“昆那廝最善借刀殺人，當年他挑唆明教，用的便是這等損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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