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聲停了。

不是熄滅，是被某種更深沉的東西吞掉了——就像一顆心跳突然卡頓，空氣凝滯得能聽見金屬冷卻時發出的。飛船外殼還在發燙，接冒出青煙，帶着焦糊味和一鐵鏽的腥氣。陳無戈靠在艙門側，右手撐着戰刃刀柄，指節泛白得幾乎要裂開。左手掌心的早已干黑褐，裂開的皮蹭在控制台上，留下幾道拖痕，像一道無聲的控訴。

他沒，陳無戈盯着主控屏上那個近的點——三萬公里，航向未變，速度穩定。

不是財閥的制式信號，也不是商盟加頻段。那是……一種他曾在夢裡見過的頻率，來自某個不該存在的地方。

陳無戈抬起左，靴底卡進地板隙，用力一蹬。整艘船震了一下，躍遷引擎外殼崩開半塊，的線路垂下來，滋滋冒火花，像是垂死者的息。陳無戈手拔掉兩核心導管，扔進通風口。飛船的能量讀數瞬間跌落七。

追蹤信號斷了。

艙外風沙開始刮起來，打在殘骸上發出鈍響，如同低語。陳無戈解開安全帶，彎腰把醫療艙的束縛帶逐一解鎖。第一個科研員臉灰白，呼吸微弱；第二個額頭纏着布條，滲了出來；第三個手背着營養管，指尖冰涼。他沒喊他們名字，直接俯，將第一個扛上肩，走出艙門。

地面是暗紅的土，踩上去有細微的碎裂聲，彷彿每一步都在喚醒沉睡的地脈。遠地平線起伏着黑山脊，像沉睡巨的背脊，靜默而龐大。陳無戈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着腳跟，防止膝蓋發——這不是疲憊，是恐懼的反噬。他知道一旦倒下，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陳無戈的後，其他科研員陸續被影兵托出艙，輕輕放在防輻帳篷里。那些影兵是他親手培養出來的，比人還懂沉默。

帳篷是舊型號，帆布發脆，拉鏈卡頓，每一次拉開都像在撕扯一段往事。陳無戈把最後一人放好，轉從飛船殘骸里拖出一個鐵箱。箱子變形了，但他用戰刃撬開鎖扣，取出三枚微型探測，扔進土裡。探測自下沉，鑽地下兩米，亮起紅燈。

方圓三公里，沒有活移。

陳無戈蹲下，從袋掏出一塊掌大的古卷殘片。材質非金非石，邊緣焦黑，像是從大火中搶出來的。他把殘片按在地上，手指劃過表面刻痕。幾秒後，一道淡藍紋從中心擴散，浮現出扭曲的地形圖。地圖中央有個脈的紅點，正對着腳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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