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沒了整個實驗室，只剩下陳無戈左頸那枚晶斑，在斷電前的一瞬間閃過一微弱的——不是亮，而是像一顆快要熄滅的星子，在死寂中掙扎着呼吸。

陳無戈一不，也沒說話，只是慢慢鬆開握着電源閘的手柄，任由它垂在半空，像一條死掉的鐵鏈。陳無戈的手指關節已經泛白，不是因為用力，而是因為疼痛正在緩慢侵蝕神經末梢。藥效還在和打架，每一次吸氣都像刀割一樣疼，但他一聲沒吭。他知道，敵人不會放過這種機會——一個看似瀕臨崩潰的人，比一個清醒的對手更容易被低估。

林墨蹲在加終端旁邊，指尖敲擊離線鍵盤的聲音像是心跳，快得幾乎聽不見，卻又清晰得讓人窒息。他輸的是一串低頻震碼，不是為了偽裝，而是為了“滲”。幾秒後，一段偽造的生命征數據被悄悄塞進了系統底層日誌里，就像水的水管，一點一點往外滲——心跳紊、腦波減弱、核心波即將崩潰……準得如同預設劇本。

“信號流出來了。”林墨低聲音說，“只要他們在監聽，就會以為你快不行了。”

陳無戈靠着牆坐在維修箱上，右手搭在膝蓋上，指節發白。這不是張，是習慣的防姿態。陳無戈在等一個人走進來，也等自己撐住最後一口氣。他知道，真正的戰鬥不在外面，而在人心之間。

兩人誰都沒再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空氣彷彿凝固了玻璃。外面基地悄無聲息，裡面安靜得像墳墓。只有遠通風口傳來一陣極輕的金屬聲，像是某種東西正悄然爬行。

直到兩小時後，維修通道盡頭傳來極其輕微的“咔”聲——有人踩到了傳。

林墨眼神一，立刻關掉所有源。陳無戈依舊不，頭微微低着，像是已經昏過去了。只有右手的指尖，在邊輕輕彈了一下，幅度小到幾乎無法察覺，卻帶着一種近乎儀式般的節奏。

來了。

門緩緩打開，合金軌幾乎沒有聲音。一個穿着科研服的男人走了進來，手裡抱着數據板，腳步輕得像怕吵醒沉睡的人。他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才一步步走向主控台。

“陳先生？”科研員聲音很輕，帶着刻意的關心，“我是新調來的技支員，編號K-9。監測到你們這邊有異常信號泄，可能是干擾源在反向追蹤……我能遠程切斷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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