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村東頭的路上就響起了汽車引擎聲。第一輛卡車打着雙閃，慢悠悠地從鎮上方向開過來，後面跟着第二輛、第三輛，一共五輛，滿載着設備，在晨霧中像一串移的山。王鐵柱站在工地門口，手裡拿着清單，看着卡車一輛輛開進去，工人們從車上跳下來，開始卸貨。

烘乾機最大，用木箱裝着，吊車把它從車上吊起來，懸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底下的人仰着頭，手心裡全是汗。碎機次之，鐵皮外殼在晨中泛着冷。片機最小，但最，沈青禾親自盯着，不讓工人用吊車，指揮四個人用撬和木板，一寸一寸地挪進車間。

沈青禾戴着安全帽，穿着工作服，腳上踩着雨靴，在工地上跑來跑去。手裡拿着設備清單，裡喊着“慢點慢點”，聲音在空曠的車間里來回彈。王鐵柱跟在後面，幫遞清單、跟工人通。兩人在車間里轉了一上午，上都沾滿了灰。沈青禾用手背汗，了一道黑印子。王鐵柱指指自己臉頰，示意這裡有灰。掏出紙巾了兩下，沒對地方。王鐵柱手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烘乾機落位了，碎機也落位了，片機還在車間最裡面，位置還沒定。沈青禾說片機的位置不能隨便放，要考慮到原料的流向和品的出口，得找一個最合理的點。拿着圖紙在車間里轉圈，這裡量量，那裡看看。牆角堆着腳手架，爬上去，想從高看整個車間的布局。

腳手架是用鋼管扣件搭的，三層，最上面一層離地四米多。沈青禾爬到第二層，又往上爬了一層。站在最高的踏板上，一手扶着鋼管，一手展開圖紙，往下看。車間里的設備、通道、原料區、品區，一目了然。找到那個點了，就是這裡，片機應該放在這個位置，原料從左邊進來，品從右邊出去，不走回頭路，不叉污染。

低頭想喊王鐵柱，腳往旁邊挪了半步。那半步踩空了。踏板上有一塊沒鋪嚴實，的腳踩進了隙里，整個人往前一栽，失去平衡，從三層高的腳手架上摔下來。王鐵柱聽見頭頂有異響，抬頭看見沈青禾往下墜。他本來不及想，自己沖了過去，開雙手接住。沈青禾砸在他懷裡，兩人一起摔在地上。地面是鬆的土，還沒澆築水泥，他被得口一悶，沈青禾的腳踝在落地時別了一下，疼得臉瞬間慘白，都失了。

“青禾姐！傷哪兒了？”王鐵柱從地上爬起來，蹲在面前。沈青禾咬着，額頭上全是冷汗，指了指右腳踝。王鐵柱輕輕托起的腳，隔着雨靴看不出來，試着把雨靴往下褪，剛到腳踝就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雨靴下來，子下來，的腳踝已經腫了起來，紅得像剛出鍋的豬蹄。周圍工人都圍過來了，七八舌地喊快送醫院。王鐵柱把從地上抱起來，大步走向臨時辦公室，讓工人都散了，各干各的活。

臨時辦公室是工地上用板材搭的，裡面一張桌子兩把椅子，角落裡有個行軍床，是王鐵柱中午休息用的。他把沈青禾放在行軍床上，蹲下來，輕輕抬起的腳。腳踝腫得更厲害了，皮綳得發亮，腳趾頭能，沒有骨折的跡象，但扭傷不輕。

“你忍着點，我幫你。會點推拿。”王鐵柱把的腳放在自己膝蓋上，熱雙手，輕輕覆上紅腫的腳踝。龍氣從掌心出，溫溫熱熱的，像冬天的熱水袋。那縷溫熱的氣息滲進的皮，順着經脈流，所過之，腫脹和疼痛像被什麼東西慢慢吸走了。

沈青禾咬着，看着腳踝，紅腫在緩緩消退。不是錯覺，是真的一點點平了，皮上的紅也淡了。覺到一暖流在腳踝遊走，不是那種火燒火燎的熱，是溫水泡着的那種舒服。

“鐵柱哥，你又救了我。”

王鐵柱沒抬頭，繼續用龍氣給調理。看着他的側臉，他眉頭微皺，抿着，眼睛盯着的腳踝。汗水從額角下來，掛在顴骨上，手幫他掉了。王鐵柱抬起頭，兩人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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