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了很久，到的腳踝消腫了大半，到覺不到明顯的疼痛。隔壁車間里工人們在忙着安裝設備，電鑽聲、敲擊聲、吊車的警報聲混一片，從板材隙里鑽進來，嗡嗡的。王鐵柱把的腳輕輕放回床上，站起來，說我去給你找點葯。沈青禾拉住他的手，說不要，已經好多了。他低頭看着的手，手指修長，指甲剪得整整齊齊，攥着他手腕，攥得的。他又蹲下來，握着的手，說不許再爬那麼高了。點點頭。

王鐵柱找來一塊木板，把自己的巾疊好墊在上面，把沈青禾的腳踝固定住。他出去跟工頭代了幾句，回來背上沈青禾，把送回住。沈青禾趴在他背上，摟着他的脖子，臉在他肩上，聞着他上的氣味。灰土味，汗味，還有那讓安心的、說不清的味道。閉上眼，覺到他一步一步穩穩地走着，心裡也跟着穩穩的。

到住已經快中午了。王鐵柱把放在床上，墊高腳。去廚房燒了壺水，倒了一杯放在床頭柜上，又去藥鋪買了跌打藥膏，回來幫又敷上。沈青禾靠坐在床上，看着他在屋裡忙前忙後，心裡得一塌糊塗。“你回去吧，工地不能沒人盯着。”說。

王鐵柱說已經安排好了。沈青禾還是讓他回去。他猶豫了一下，幫把被子掖好，說藥膏敷兩個小時換一次，腳不能沾地，有什麼事人來找他。笑着應了。王鐵柱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沖他揮揮手。

下午，王鐵柱在工地上一個人盯着三個車間的設備安裝。烘乾機調試好了，碎機也裝好了，片機他按照沈青禾之前確定的那個位置落了位。工頭說王廠長你行啊，連片機的位置都懂。他說不懂，是沈工定好的。工頭說沈工傷得重不重，他說不重，扭了一下，歇兩天就好。

傍晚收工後，王鐵柱又去沈青禾住。推門進去，靠在床上，面前攤着圖紙，手邊放着鉛筆和橡皮，紙上畫了幾筆新的線條。聽見門響，抬頭看見他，眼睛一亮，把圖紙推到一邊，拍了拍床邊讓他坐。王鐵柱坐下，先看了看的腳踝。消腫消得差不多了，上去已經不燙了，皮也恢復了正常。

“還疼嗎？”

“不疼了。你那個推拿，比什麼葯都靈。”沈青禾看着他笑了笑，然後手了他的臉。他的臉晒黑了不，顴骨那塊起了皮，是晒傷的。心疼地着他起皮的地方，指尖涼的。王鐵柱握住的手，低頭親了一下。

窗外天已經黑了，屋裡亮着燈，昏黃的燈照着兩個人。把頭靠在他肩上，說等藥廠建好了，設備都調試好了，工人培訓好了，就能正式投產了。到那時候，強丸就不用借別人的車間生產了，自己做，自己賣，利潤都是自己的。王鐵柱聽着，角翹起來。

夜深了，王鐵柱沒走。沈青禾靠在床上，他躺在旁邊，兩人在一起，小聲說著話，說設備安裝的進度，說工人培訓的安排，說明天要驗收哪些東西。說著說著沈青禾聲音就小了，他低頭看，已經閉上眼了，睫微微着，呼吸又輕又慢。他在額頭上親了一下，把燈關了。

第二天一早，沈青禾下床走了兩步。腳踝已經不怎麼疼了，走路也不瘸，就是還有點脹。王鐵柱讓再歇一天，說不放心設備安裝，執意要去。兩人一起往工地走，沈青禾走在前面，步子很快，跟沒傷過一樣。王鐵柱跟在後面，看着的背影，晨從東邊照過來，把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地上，像一個奔跑的人。

車間里，工人們已經開始忙活了。沈青禾戴上安全帽，走進車間，查看設備安裝況。烘乾機已經調試完畢，溫度控制很准。碎機試了試，轉速穩定。片機昨天沒盯着，今天仔細檢查了一遍，各個部件都安裝到位，水平度符合要求。站在片機旁邊，環顧四周，原料區在左邊，品區在右邊，通道寬敞，不走回頭路，不叉污染——跟設計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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