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柱在床上盤坐了一整天。

天不亮他就起來了，跟李秀娟說今天要琢磨點事，別讓人來打擾。李秀娟沒多問，給他倒了杯水放在床頭，把門帶上出去了。院子里安安靜靜的，偶爾傳來幾聲，遠葯圃那邊僱工們說話的聲音約約，模模糊糊，像是隔了一層什麼。

他閉上眼，把心神沉進。

逆鱗融眉心之後，他能覺到那塊鱗片就懸在丹田上方，不，不是丹田上方，是更深的地方，像是某個介於虛實之間的位置。它靜靜地懸浮着，通暗金，表面的紋路一明一滅，像呼吸一樣有節奏。每閃一次，就有一細細的天地靈氣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順着經脈流丹田。那些靈氣很淡，很輕，但源源不斷，像是永遠不會枯竭的泉水。

王鐵柱試着引導那些靈氣，它們順着他的意念流經脈，在運轉一周，又匯丹田。龍氣在增長，不快，但穩，像春天的河水，悄無聲息地往上漲。他以前修鍊，全靠自己運轉功法，把生的龍氣一點一點積攢起來，費半天勁也漲不了多。現在不一樣了，逆鱗自己在幫他修鍊，他什麼都不用做，龍氣就在漲。

他睜開眼，出手，掌心朝上。意念一，龍氣從丹田湧出來，順着手臂流到掌心。金在掌心跳，比以前更亮，更純，更沉。他盯着那團看了好一會兒，覺到了一不同——這龍氣里，多了一種東西。不是力量，不是溫度，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生機，像是春天土地里冒出的第一茬芽，像是雨後竹林里破土而出的筍尖，帶着一子活氣。

他把龍氣收回去，翻下床，穿上鞋就往外走。

葯圃里，李秀娟正蹲在地頭，跟幾個僱工說今天要乾的活。看見王鐵柱過來，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琢磨完了？”

“完了。”王鐵柱沖笑了笑，沒多說，徑直走到葯圃最裡面那一小塊地。

這塊地是他專門用來培育珍稀葯苗的，種的都是些不好伺候的東西。有幾株丹參苗這幾天不對勁，葉子發黃，邊兒都捲起來了，蔫頭耷腦的，看着就不神。李秀娟昨天還跟他念叨過，說這幾株怕是不行了，要不要拔了重新種。他說再看看，不急着拔。

他蹲下來，手了那株最蔫的丹參苗。葉子乾的，一就碎，部的土也幹了，裂都裂出來了。他把手掌覆在苗部的泥土上，閉上眼，運轉龍氣。

這一次，他沒有用以前那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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