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張巧花家出來，月亮已經偏西了。

村裡的路靜悄悄的，偶爾從誰家院子里傳出幾聲狗，兩聲又停了。王鐵柱走得慢，肚子里還裝着張巧花燉的、炒的菜、溫的酒，撐得慌。夜風涼颼颼的，吹在臉上舒服，把上那子酒氣吹散了不。

院門沒關，堂屋的燈還亮着。他推門進去，李秀娟正坐在燈下納鞋底，聽見靜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站起來迎過來。

沒說話，只是上下打量他，眼睛在他臉上、上來回掃了好幾遍，像是要確認他是不是真的好好的，有沒有缺胳膊，有沒有哪裡傷。目里的擔憂和關切，濃得化不開，藏都藏不住。

王鐵柱走過去，握住的手。的手因為常年做活，掌心有些糙，但很暖。“我沒事，山裡順利，採到了好葯。”

李秀娟點點頭，沒多問，拉他到桌邊坐下。桌上倒扣着幾個碗，一一翻開，一碟紅燒，一碗蛋湯，一盤炒青菜，還有一小碟鹹菜。灶上溫着的，端出來還冒着熱氣。

“再吃點。”說著，把筷子遞給他，又給他倒了杯熱水。

王鐵柱其實已經撐得不行了，但看眼地着，不好拂好意，便接過筷子，夾了塊紅燒慢慢嚼着。燉得爛糊，口即化，是的味道。

李秀娟在旁邊坐下，拿起那隻沒納完的鞋底，一邊穿針引線，一邊跟他說話。聲音不大，語速不快，像是在跟他嘮家常。

“這幾天葯圃那邊沒啥大事。周婷每天都來，賬對得清清楚楚的。僱工們照常上工，秀雲們幾個手腳麻利，該翻的地都翻完了，該育的苗也育上了。就等你回來定下一步種什麼。”

王鐵柱嚼着，點點頭。

“鎮上送菜的事，周婷替你跑了幾天。秦老闆沒說什麼，就是問了句你啥時候回來。周婷說進山採藥去了，就沒再問。貨款都結清了，周婷收着呢，回頭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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