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兒姑娘，別走啊！”

呼喊的讀書人急切，又因張而微微發。眾人循聲去，只見靠牆那桌站起一個青衫書生，約莫二十齣頭，面容清瘦，此刻正漲紅了臉着二樓。他一隻手在半空，像是要抓住什麼，袖口已經洗得發白，邊緣起了球。

二樓欄杆，燕兒抱着古琴正要離去，聞聲腳步微頓。側過臉，面紗輕，那雙清澈的眼睛向下掃了一眼。目平靜無波，既無惱怒，也無笑意，就像看一件尋常件。隨即轉，白消失在珠簾之後。

大廳里響起幾聲嗤笑。

“鄉佬，第一次來吧？”鄰桌一個穿絳紫錦袍的中年男子開口道。他慢條斯理地捻着鬍鬚，眼皮都不抬，“燕兒姑娘是怡紅樓頭牌，豈是你喊一聲就能留下的？”

青衫書生僵在原地，手還着。同桌的幾個朋友連忙拉他坐下，低聲勸着什麼。

紫袍男子這才抬眼，語氣帶着幾分炫耀：“要想見燕兒姑娘，得按規矩來。每月十五，燕兒姑娘會在閨房中等有緣人，前提是，你得寫詩。寫好了上去，姑娘若看中了，自會請你上樓單獨一敘。”

書生聞言，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自己的詩才可不太行，想見仙子一般的人難。

旁邊有人接話：“不過可惜，最近這幾個月，沒幾個人能燕兒姑娘的眼。”說話的是個圓臉商人，手指上戴着三枚金戒指，“上個月禮部侍郎家的公子都吃了閉門羹，詩倒是收了，人卻沒見着。”

“這麼傲？”另一桌有人，“京城裡卧虎藏龍，就不怕得罪大人？”

紫袍男子冷笑一聲：“怡紅樓開到現在，你見誰敢在這兒鬧事？”他目有意無意地掃過大廳角落，那裡站着兩名材魁梧的護衛，雖穿着尋常家丁服，但眼神銳利，氣勢不凡，應該有家背景。

眾人沉默了，怡紅樓能在南京城站穩腳跟，背後必有倚仗，這是心照不宣的事。也正是這層神秘，加上燕兒那番拒還迎的態度，讓怡紅樓名氣越來越大。如今已是京城第一勾欄，每月十五，總有數十名自詡才子的讀書人前來，鋪紙研墨，絞盡腦寫詩，盼着能得到那位蒙面人的青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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