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氣氛正酣，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陳東目掃過殿歡悅的眾老，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對旁侍立的林朝恩低語了幾句。林朝恩會意，立刻躬退下。

不多時，他便引着三位着侯爵、公爵冠服，但神間與周遭大明勛貴略有不同的男子，來到了大殿前方較為顯眼的位置落座。

這三位不是別人，正是前朝的“老人”——歡樂侯趙吉、順意侯李乾順（原西夏君主）、以及安樂公趙桓（原北宋君主宋欽宗）。此三人因與陳東皆有姻親關係，加上陳東採取懷政策，他們如今倒也得富貴，生活頗為滋潤。

只是在這等彰顯新朝氣象、萬民歸心的場合，他們的出現，總帶着一難以言說的微妙。

侍為他們奉上酒菜。趙吉端起白玉酒杯，淺啜一口那琥珀的酒，目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正在席間與一眾布老叟談笑風生、備尊崇的陳東。

他看着那些白髮蒼蒼的老人，因皇帝一句關懷而激得老淚縱橫，看着他們眼中毫不掩飾的激與忠誠，再回想自己當年在東京的浮華與最終的倉皇，口中那本該香醇的酒，此刻竟泛起一難以名狀的苦。

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指節有些發白，眼神複雜地垂了下去，盯着案上緻的雕花，不知在想些什麼。

陳東與老人們又飲過幾巡，終於緩步回到了座附近。他的目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趙吉等三人上。

陳東臉上帶着宴席上慣有的溫和笑意。他先是看向趙吉，朗聲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附近的人都聽清：“歡樂侯，朕素聞你書畫雙絕，尤擅工筆人。今日這般四海昇平、耆老歡聚的盛況，可謂百年難遇。不如就請侯爺施展妙手，將此此景描繪下來，留作紀念，如何？”

正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趙吉被這聲音驚醒，他猛地抬起頭，對上陳東的目，臉上瞬間出了恭敬而略帶惶恐的笑容。

他立刻放下酒杯，站起，對着陳東深深一揖，語氣帶着一種刻意表現的積極：“陛下有命，臣豈敢推辭！此等盛世景象，能由臣之拙筆記錄，實乃臣之榮幸。陛下放心，臣定當竭盡全力，為陛下，為大明朝，畫出一幅《千叟夜宴圖》，必不負陛下所託！”他說話時，眼角餘能到周圍許多老者投來的好奇目，這讓他背脊微微繃。

陳東對他的態度似乎很滿意，點了點頭，目隨即轉向一旁的李乾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