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陳東開口，李乾順已然主站起。他形比趙吉魁梧些，臉上堆滿了近乎諂的笑容，作利落地行禮，聲音洪亮：“陛下！如此歡慶之時，豈能無舞樂助興？微臣不才，近日新學了一曲蒙古健舞，願在此獻醜，為陛下與眾位老壽星助興，陛下恩准！”

陳東聞言，先是一怔，隨即臉上笑容更盛，甚至帶着幾分戲謔，他抬手虛扶了一下，笑道：“好！順意侯倒是機靈，都會搶答了！朕准了，正好也讓諸位老丈看看異域風。”

李乾順見陳東高興，自己也像是得了莫大鼓勵，立刻走到殿中空地，深吸一口氣，擺開了架勢。

雖然他養尊優已久，形已不似當年在草原時矯健，但此刻跳起那節奏鮮明、作豪放的蒙古舞，倒也頗有幾分架勢，引得席間老人們紛紛注目，發出陣陣驚嘆和好聲。

而那位安樂公趙桓，則始終在座位上，臉上帶着怯懦和不安。他看到趙吉被要求作畫，李乾順主獻舞，自己卻不知該做些什麼，只能張地着手指，偶爾抬眼覷一下陳東的臉，生怕下一個被點名的就是自己。

陳東將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瞭然。為了安這三位份特殊的前朝君主，他確實給予了相當的優容。

不僅賜予他們爵位府邸，近年來，更是將北洲新發現的廣袤土地，劃出了共計三萬畝的“荒地”，名義上由朝廷代管，收益歸其所有，分賜給三人，並賜予丹書鐵券，確保他們及其後代富貴無憂。

這種置，比起歷史上多數亡國之君的凄慘下場，無疑已是天壤之別。那趙吉更是“老當益壯”，在這金陵溫鄉里，三年間竟接連誕下十名子，其“戰鬥力”連陳東有時聽聞都暗自咋舌。

此刻，大殿之中，三位曾君臨天下的亡國之君，一位被迫當眾揮毫，一位賣力地跳着異族舞蹈，另一位則惴惴不安地旁觀。這番景象，落在那些歷經世事、知史冊的老人們眼中，自然引發了諸多慨。

一位來自山東的老儒生，捋着鬍鬚，對旁的同鄉低聲道：“看見沒有？這便是當今陛下的仁德懷啊！若是在前朝，或是那隋文帝之時，對待前朝宗室，只怕是按照家譜，有一個算一個，盡數……”他做了個抹脖子的作，

聲音得更低，“哪能像如今這般，不僅保全命，還賜予爵位富貴，允許他們如此……嗯，逍遙自在。亡國之君還想活命？放在以前，簡直是痴人說夢！”

同鄉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目敬畏地向座之上，正含笑看着李乾順跳舞的陳東，喃喃道：“是啊，陛下襟，確非常人可及。此乃聖君之象，天下之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