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察院的燭火徹夜未熄，戚繼手持京營布防圖，指尖在標紅的“神樞營”“神機營”字樣上反覆挲。帳外傳來甲葉撞聲，副將趙武推門而，手裡捧着剛清點完的叛軍名冊：“將軍，昨夜被俘的京營兵士共三百二十人，其中神機營副將李嵩拒不認罪，說一切都是嚴世蕃指使。”

“帶他來見我。”戚繼將布防圖卷好，目掃過案上的西洋火炮圖紙——澎湖截獲的圖紙已由工匠拓印數份，此刻正與嚴黨通韃靼的信並排擺放。不多時，被鐵鏈鎖住的李嵩被押進帳，他雖衫染，卻仍梗着脖子：“戚將軍憑什麼抓我？我乃朝廷命，爾等擅京營，是要謀反嗎？”

戚繼冷笑一聲，將信擲到他面前：“嚴世蕃讓你率神機營攻都察院時，可曾告訴你，他已暗中勾結韃靼，要借外敵之手顛覆大明？”李嵩瞳孔驟，目落在信上“以邊患換赦免”的字句時，臉瞬間慘白。“你若肯招出嚴黨在京營的殘餘勢力，尚可從輕發落。”戚繼放緩語氣，“否則，通敵叛國之罪，你我都擔不起。”

李嵩沉默良久，終於垂首：“神機營有三個把總與嚴黨勾結，昨夜後，他們已帶着部下去往通州糧倉，說要焚毀糧草斷京城供給。”戚繼當即下令：“趙武，你帶兩百銳騎兵，即刻趕往通州，務必保住糧倉！”

待趙武領兵出發，東方已泛起魚肚白。都察院外，兵士們正將被俘的嚴黨核心押往詔獄，百姓們圍在路邊，扔着菜葉與石子，怒罵聲不絕於耳。戚繼站在台階上，着這混的場面，突然想起州城清晨的炊煙——同樣是黎明，京城的晨卻帶着刺骨的寒意。

“將軍，宮中傳來旨意，陛下召您即刻覲見。”一名小太監匆匆跑來，躬行禮。戚繼整理好服，隨小太監穿過重重宮門，抵達乾清宮時，只見嘉靖帝正坐在龍椅上，臉沉地翻看着閩浙送來的報。

“戚繼，你可知罪？”嘉靖帝抬眼，聲音帶着怒意。戚繼心中一凜，跪地奏道：“臣不知。臣奉詔京協查嚴黨，已平定京營叛，截獲通敵信，懇請陛下明示臣之罪狀。”

“嚴黨勾結佛郎機、通韃靼，你在閩浙為何不早奏？”嘉靖帝將報扔到他面前，“若不是都察院查獲證據，朕至今還被蒙在鼓裡！”戚繼叩首道：“臣在閩浙截獲火炮圖紙與聯絡信後，已星夜派人送京，只因京營叛延誤了時日。臣願領罪，但求陛下准許臣領兵前往邊關，抵韃靼侵。”

嘉靖帝沉默片刻，嘆了口氣：“罷了，你也是為了大明江山。朕命你暫掌京營兵權，即刻整頓軍紀，同時派人與韃靼涉，若他們敢來犯邊，便讓他們嘗嘗你在閩浙造的新火炮！”戚繼謝恩起，剛要退下，嘉靖帝又道：“嚴世蕃已被打詔獄，你去審一審他，看看還有多黨羽藏在朝中。”

離開乾清宮，戚繼直奔詔獄。嚴世蕃被關在最深的牢房裡，見戚繼進來，竟還帶着幾分囂張：“戚將軍，你不過是個武將，也敢來審我？我父親乃閣首輔，只要他一句話，你即刻便會首異。”

“嚴嵩已被革職查辦，你以為他還能保你？”戚繼將嚴黨通韃靼的信扔到他面前，“你勾結倭寇、佛郎機，又通韃靼，樁樁件件都是死罪。若你肯招出嚴黨在朝中的殘餘勢力，或許能留你全。”嚴世蕃臉驟變，卻仍：“我什麼都不知道，你有本事就殺了我！”

戚繼不再與他糾纏，轉對獄卒說：“嚴加看管，不許任何人探視。”剛走出詔獄，便見都察院史迎面而來，神慌張：“戚將軍，不好了！通州傳來消息，趙武將軍在糧倉與叛軍戰時中了埋伏，糧草已被焚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