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蘭考，風裡漸漸裹了麥稈的清甜。村西的麥田已褪去黃，出飽滿的麥穗，風一吹，沉甸甸的穗子相互撞，沙沙聲里滿是收的盼頭。田埂邊的花還開得熱鬧，只是比四月時多了些野，黃燦燦地綴在綠叢間，倒了麥田旁最亮眼的點綴。

這天一早，蘇晚剛把蒸好的雜糧饃端上桌，就聽見院外傳來周石頭的喊聲。着手出門，見周石頭扛着個竹制的耙子，後跟着幾個村民，臉上滿是急：“高大人、蘇姑娘，不好了！南邊那片麥田裡，不知咋的生了些小蟲子，啃得麥穗都打卷了！”

高銘遠一聽，放下手裡的茶碗就站起：“帶我們去看看。”幾人快步往南田走，趙珩也拎着個小竹籃跟在後頭，說要幫着辨認蟲子——前幾日蘇晚剛教過他，哪些蟲是害苗的，哪些是護苗的。

到了麥田邊，高銘遠蹲下，撥開麥穗仔細看。只見麥穗部爬着些青黑的小蟲，正啃咬着麥稈，被啃過的地方已泛了黃。“是麥蚜。”高銘遠皺着眉說，“這蟲繁得快，要是不及時除，怕是要影響收。”周石頭急得直手：“那可咋整？俺們之前沒遇過這況，總不能眼睜睜看着麥子被啃啊！”

蘇晚也蹲下來，指尖輕點麥稈上的蚜蟲，忽然想起之前在醫書里見過的法子：“有了，咱們可以用草木灰和石灰混着撒。草木灰能粘在蟲上，讓它們沒法彈；石灰能殺菌，還能防止蟲再往別的麥田爬。”轉頭看向趙珩，“你去村裡的曬穀場，把之前存的草木灰都運過來，再讓張嬸們燒些石灰。”

趙珩立刻應下，轉往村裡跑。村民們也都了起來，有的去抬草木灰，有的去準備石灰，還有的拿着小刷子，想先把看得見的蚜蟲刷下來。虎子也拎着個小布兜趕來，兜里裝着他攢的干艾草：“蘇姑娘，俺娘說艾草能驅蟲，俺把這些都帶來了！”

蘇晚笑着了他的頭：“虎子真聰明，艾草晒乾了點燃，煙味也能驅蚜蟲。你去幫着李大叔把艾草捆小把，等會兒咱們在麥田四周點燃。”

忙活了一上午，村民們終於把草木灰和石灰撒遍了南田。艾草也在田埂邊點燃，青煙裊裊地繞着麥田，混着田埂花的香氣，倒有了種特別的味道。高銘遠了汗，看着麥田裡忙碌的影，心裡滿是暖意——剛來蘭考時，村民們對農事還多是茫然，如今遇事卻能跟着一起想辦法，這份轉變，比麥子長勢好更讓他欣。

晌午歇腳時，張嬸提着個食盒過來，裡面裝着摻了麥仁的粥和腌黃瓜：“大家快喝點粥墊墊肚子，這麥仁是俺家去年留的陳糧，煮着香，也盼着今年的新麥能順順利利收回家。”蘇晚接過食盒，給大家分粥，剛遞到高銘遠手裡，就見他忽然往麥田裡走。

“咋了？”蘇晚跟上去問。高銘遠指着一株麥穗，眼裡帶着笑意：“你看，蚜蟲已經不了，麥稈也沒再發黃。這法子管用。”周石頭湊過來一看，也鬆了口氣，笑着說：“還是高大人和蘇姑娘有辦法！俺就說，有你們在，啥困難都能過去！”

下午，高銘遠讓村民們分幾組，去其他麥田查看，防止還有蚜蟲沒被發現。趙珩和虎子也跟着跑前跑後，一會兒幫着搬草木灰，一會兒幫着點燃艾草，臉上滿是幹勁。蘇晚則在田埂邊擺了個小攤子，煮了些麥稈茶，誰了就過來喝一碗。

傍晚的時候，所有麥田都檢查完了，只有南田發現了蚜蟲，還都被及時除乾淨了。大家坐在田埂上歇腳，看着夕下金燦燦的麥田，李大叔忍不住哼起了小調：“今年的麥子長得厚，穗子沉，等收了新麥，俺們也能吃上白面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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