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過後，蘭考落下第一場雪。清晨推開窗，田埂、麥垛、屋頂都裹上了白霜，遠的水渠結着薄冰，唯有村口的老槐樹下，幾個村民正圍着炭火盆說話，笑聲混着雪粒落地的聲響，格外熱鬧。

高銘遠剛把院角的柴垛堆好，就見蘇晚端着銅盆出來，盆里溫着麥稈茶：“快進來暖暖手，剛煮的茶還熱着。”進屋坐下，蘇晚掀開茶蓋，麥香混着野的清苦飄出來——這茶是秋天採的野和晒乾的麥稈炒的，喝着暖，還能祛寒。

“周石頭早上來送了新磨的玉米面，說要給咱們做玉米餅子。”高銘遠喝了口茶，指了指門邊的布口袋，“今年麥子和稻子都收得好，村民們家家戶戶都囤了糧，連往年要去縣城借糧的農戶，今年都有餘糧了。”

蘇晚笑着點頭，從屜里取出個布包，裡面是給趙珩和趙玥做的棉鞋：“眼看要到年關了，這兩雙棉鞋得趕寄去京城，不然等雪下大了，路就難走了。”正說著，院外傳來趙珩的喊聲：“大人！師母！你們看我帶誰來了！”

兩人出門一看，趙珩正牽着個穿厚棉襖的小男孩，後跟着周石頭。“這是鄰村李大叔的兒子虎子，他說要跟我學認字呢！”趙珩拍着虎子的肩膀，驕傲地說。虎子怯生生地看着高銘遠和蘇晚，手裡攥着個凍紅的蘋果：“俺、俺娘說，讓俺謝謝大人和蘇姑娘，今年俺家收了稻子，再也不用肚子了。”

蘇晚蹲下，接過蘋果，用袖口了上面的雪：“快進屋暖和暖和，師母給你們煮玉米粥。”進屋後，高銘遠找出識字課本，教趙珩和虎子認字，蘇晚則在灶房忙活。沒一會兒，玉米粥的香氣就飄滿了屋子，趙珩和虎子捧着瓷碗，吃得滿臉是粥，惹得兩人笑個不停。

午後雪停了，高銘遠帶着趙珩和虎子去村西的水渠看冰。水渠上的薄冰晶瑩剔，能看見水下的石子。“等再過些日子，冰結厚了，就能在上面冰車了。”高銘遠指着遠的田埂，“明年春天，咱們再把水渠修寬些，就能種更多的稻子了。”

趙珩興地拍手：“好！到時候我還要跟大人一起種稻子！”虎子也跟着點頭：“俺也幫着種！俺娘說，俺要好好認字，將來也像大人一樣，幫村裡人種田！”

傍晚回家時，遠遠就看見村口聚着不村民。走近一看，是周石頭領着大家在磨鐮刀——原來村民們想着明年春天要種更多的莊稼，提前把農磨好。“高大人，蘇姑娘，”周石頭笑着說，“今年俺們日子好過了，都是托你們的福。明年咱們一起加油，讓蘭考的田地，年年都有好收！”

村民們紛紛點頭，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明年的打算，有的說要種稻子，有的說要種麥子，還有的說要跟着蘇晚學種江南的蔬菜。高銘遠看着眼前熱鬧的景象，又看了看邊的蘇晚，兩人相視一笑——他們知道，蘭考的好景，不僅在金黃的麥浪和稻浪里，更在村民們充滿希的笑容里。

回到家，蘇晚把給趙玥的棉鞋包好，高銘遠則在燈下寫書信，告訴太子蘭考的近況。窗外的月灑在雪地上，格外明亮，屋裡的炭火盆燒得正旺，暖融融的。蘇晚靠在高銘遠邊，輕聲道：“明年春天，咱們再種些花籽，就像皇後說的，讓田埂邊開滿花。”

高銘遠握住的手，指尖到手腕上的銀鐲，溫聲道：“好，到時候咱們一起種，讓蘭考的春天，既有花香，又有麥香和稻香。”他低頭看着桌上的書信，又看了看窗外的雪景，心裡滿是暖意——這份在蘭考紮的心意，早已和這片土地融為一，為了彼此最溫暖的牽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