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銘遠傳奇_第47章 年關近情(1)
臘月廿三這天,蘭考的年味漸漸濃了。清晨的霧還沒散,村口就傳來了噼啪的竹聲——是周石頭家的小子在試新買的炮仗,細碎的紅紙落在雪地上,像撒了把胭脂。
高銘遠剛把院里的積雪掃開,就見蘇晚抱着個竹筐出來,裡面是曬好的臘腸和乾菜。“前兒托縣城的貨郎帶了些鹽,把今年殺豬分的腌了些,等過幾天蒸了給村民們分分。”說著,把臘腸掛在屋檐下的木架上,風一吹,香混着雪氣飄得老遠。
正忙着,院外忽然傳來馬蹄聲。趙珩騎着匹棗紅馬奔進來,手裡舉着個油紙包,臉上凍得通紅:“大人!師母!京城的信和包裹到了!”蘇晚趕接過包裹,拆開一看,裡面是趙玥做的棉襖,還有皇後讓人捎來的花籽——裝在錦緞小袋裡,紅的、黃的、紫的,襯得雪天也亮堂起來。
高銘遠展開書信,太子的字跡力紙背:“蘭考秋收之事已聞,百姓安樂,甚。今託人送年禮,另囑工部備好農,開春便送至蘭考。”他念給蘇晚聽時,趙珩正捧着趙玥捎來的糖糕,吃得角沾着糖霜:“師姐還說,等明年開春,也要來蘭考看稻子呢!”
午後,村民們陸續來送年禮。李大叔扛着袋新磨的小米,虎子跟在後面,手裡攥着個布偶——是他娘用碎布的小兔子,說是給蘇晚的。周石頭則拎着桶自釀的米酒,笑着說:“高大人,這酒是俺用今年新收的糯米釀的,暖子,過年時咱們一起喝!”
蘇晚把大家送來的東西一一記下,又回贈了晒乾的野和棉線——都是和村裡的婦人一起紡的。“嬸子們要是不嫌棄,明兒來家裡一起剪窗花吧?”話音剛落,幾個婦人就笑着應下,說要把家裡的紅紙都帶來。
傍晚時,高銘遠帶着趙珩和虎子去村頭的集市。雪後的集市格外熱鬧,賣糖畫的師傅轉着轉盤,糖漿在鐵板上畫出小兔子、小老虎;賣年畫的攤位前圍滿了人,大家挑着“五穀登”“年年有餘”的畫兒,笑聲裹着白氣飄向天際。虎子攥着高銘遠給的銅錢,猶豫了半天,買了個吹糖人——是只憨態可掬的小豬,他捨不得吃,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裡。
回到家時,蘇晚正和幾個婦人在堂屋剪窗花。紅紙在們手裡轉着,剪刀咔嚓作響,沒一會兒,喜鵲登梅、年年有魚的窗花就落了一地。趙珩湊過去,學着剪了個歪歪扭扭的小燈籠,蘇晚笑着把它在窗上,說:“這是咱們珩兒的心意,得在最顯眼的地方。”
夜裡,炭火盆燒得更旺了。高銘遠把京城捎來的花籽倒在手心,和蘇晚一起挑揀——飽滿的花籽要留着開春種,小些的則裝在小袋裡,準備分給村民。“皇後說這是江南的花種,耐活,開在田埂邊好看。”蘇晚說著,把挑好的花籽放進瓷罐,罐口封上紅布,像藏了份春天的約定。
趙珩和虎子在裡屋睡著了,臉上還帶着笑。高銘遠看着蘇晚的側臉,窗外的月過窗花,在臉上灑下細碎的影。他握住的手,輕聲道:“今年過年,比在京城熱鬧多了。”蘇晚笑着點頭,指尖到他掌心的薄繭——那是種莊稼、修水渠磨出來的,卻比任何珍寶都讓安心。
窗外的雪又輕輕落了,落在屋頂,落在屋檐下的臘腸上,落在着窗花的窗欞上。屋裡的暖意裹着香、酒香、糖糕香,還有即將到來的春天的氣息,在蘭考的冬夜裡,釀了最踏實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