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上的銀慢慢暗了下來，像一盞燈被擰小了火苗。水晶核心還在轉，但轉得慢了。林凡站在祭壇前，手裡握着父親留下的玉簡，心裡像有一鍋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冒泡。

碧瑤走過來，看了看他手裡的玉簡，又看了看他的臉。“你爸說什麼？”

林凡把玉簡收進懷裡。“說他們在祭壇下面留了東西。還有，說司徒家想要的東西在這裡，但不能給他們。”

碧瑤點頭，沒有多問。蹲下來，把散落在地上的靈植一株一株撿起來，重新裝進竹簍。有些靈植被踩斷了，葉子碎了，流了一地。看着那些碎葉子，沉默了片刻，把斷了的稈進土裡——竹簍里的土。說，回去，還能活。

林凡走上祭壇。

祭壇的台階是白的，石頭很涼，踩上去腳底板冰冰的。他走得很慢，一級一級地數，一共九級。走到最上面，水晶核心就在面前，懸浮在半空中，離地三尺。核心表面的裂紋像老人的皺紋，麻麻，每一道裂紋里都有在流，很慢，像快要凝固的。

林凡把手向核心。手指到核心的瞬間，核心亮了。不是之前那種試探的、忽明忽暗的，是一次全部亮起來的，像一盞被點燃的油燈，火苗躥得老高。銀白的從核心中湧出，照亮了整個空間，照亮了九石柱，照亮了倒在地上的那三斷柱。

里有一個淡淡影子，在慢慢凝實，變了一個人。不是啟明，是另一個人。這個人穿着麻，赤着腳，頭髮花白，臉上皺紋不多，但很深，像刀刻的。他的手很糙，指甲裡有泥，是種地的手。他站在那裡，像一棵老樹，扎在地下，風吹不。

神農。

不是本，是一縷殘念，一縷不知道在這裡等了多久的殘念。

他的眼睛看着林凡，目溫和。

“後世傳人。”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空間里聽得很清楚，“能走到這裡，說明你已經初步掌控了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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