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盯着屏幕上的複合波形，回升曲線的斜率還在持續變尖。他把“斜率變化率”設為一級預警項後，系統標記出三個微小波點，間隔恰好是十七秒。這不是誤差，是節奏。他剛想開口提醒陳鋒注意敵方學習速度，主控台邊緣的玻璃屏突然震了一下。

硃砂末從蘇芸指尖灑落，在檯面劃出一道斷續紅線。沒說話，但指腹在玻璃上輕輕一，留下半個指紋。那不是作失誤——用發簪寫下的甲骨文註腳正在微微發燙，筆畫邊緣開始扭曲變形。

“頻率不對。”說。

林浩立刻調出干擾監測模塊。原本平穩的背景電磁場出現了雜波，像是有人往靜水中扔了塊石頭，漣漪一圈圈擴散開來。他關閉所有非核心設備，切斷外部信號輸，可雜波依舊存在。這不來自外部空間，也不來自系統部，而是從熔爐結構本滲出來的。

陳鋒站在指揮區中央，匕首握在手裡，刃顯示輻值正常。但他察覺到地面有輕微震，不是月震那種均勻震，更像是某種節律的敲擊。他蹲下，手掌地，三秒後抬頭：“地下。”

話音未落，幕劇烈晃。不是被攻擊，而是自而外的撕裂。監控數據顯示，屏障東南象限的能量度驟降百分之四十二，缺口正在擴大。與此同時，黑霧了。它沒有直接衝上來，而是沿着裂隙邊緣遊走，像一條蛇嗅到了腥味。

“它在等。”陳鋒低聲道，“等我們自己崩盤。”

林浩手指飛快敲擊鍵盤，切換至多頻段掃描模式。他發現干擾信號並非連續發，而是以九次為一組，每組間隔二十二點四秒——這個數字他記得，是唐薇之前記錄過的地質共振基頻。但現在不是地質問題，是人為發。

“不是自然現象。”他說，“是有東西被啟了。”

蘇芸已經下手套，指尖沾着新磨的硃砂，在玻璃屏上快速寫下幾個符號。那是慣用的輔助推演方式，把象頻率轉化為可視結構。畫出一個八角形圖案，中心嵌着放狀紋線，和阿依古麗曾在熔爐地面復刻的針法軌跡高度相似。

“不是同一套系統。”指着其中一條偏移線，“但能量路徑共底層邏輯。它們本不該同時運行。”

陳鋒打開安保監控殘影回放。畫面模糊，只能看到幾地下節點的位置閃現出脈衝點，時間顯示就在剛才那一分鐘。這些節點不在原始建設圖紙上，也不是魯班系統的組部分。它們像是沉睡已久的零件，突然被人按下了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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