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末。宗人府西院，北風嗚咽着掠過屋脊。屋，一張方桌上擺着幾樣簡單的菜肴。

朱樉坐在上首，披着一件半舊的棉袍，頭髮胡束着，鬍子拉碴。

他悶頭着飯，筷子在碗沿磕得叮噹響。朱尚炳坐在下首，小心看着父親。

“吃啊，看什麼看？”朱樉抬起頭，瓮聲瓮氣，“嫌這飯食劣，配不上你世子爺的份了？”

朱尚炳忙端起碗：“兒子不敢。”

“不敢？哼，”朱樉從鼻子里嗤出一聲，“老子看你敢得很！把老子弄到這鬼地方關着，就是你的孝心？”

朱尚炳眼圈一紅：“父親，兒子……”

“行了！別哭喪了！”朱樉不耐煩地打斷，正要再說，忽聽得後門帘，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

父子倆同時轉過頭去。

只見門帘已被掀起，朱元璋穿着一玄常服，外罩墨絨大氅，背着手，面無表地立在門口，目如鐵，沉沉地了過來。

朱標垂手側立在他後半步。

朱尚炳從凳子上彈起來，疾步上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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