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的初夏，已有幾分燥熱。新落的炎公府邸，一場慶功宴正酣。

殿堂開闊，燭火通明。劉備居中而坐，着玄錦袍，頭戴進賢冠，雖未稱帝，氣度已有王者之風。左側首席坐着呂布——如今的燕王，一襲紫王袍，金冠束髮，即便在宴飲時，腰背也得筆直，像一桿永不彎曲的長戟。他手中把玩着一隻青銅酒樽，目偶爾掃過殿中眾人，銳利如昔，卻又多了幾分沉穩。

右側依次是關羽、張飛、曹豹、陳宮等人。張飛正扯着嗓門和鄰座的張遼拼酒，兩人面前已空了三四個酒罈；關羽則端坐慢飲，目微闔，似在養神；曹豹與陳宮挨着，低聲談着什麼，不時頷首。

殿中舞樂方歇，又換上一隊劍舞。寒閃爍間，氣氛愈加熱烈。

“痛快！”張飛一抹鬍子上的酒漬，聲如洪鐘，“大哥如今是炎公，奉先做了燕王，天下大半在手！等收拾了剩下那幾個，咱也弄個大將軍噹噹！”

眾人皆笑。呂布舉杯向張飛示意：“翼德若想做大將軍，下次出征，某把先鋒讓與你便是。”

“此話當真？”張飛眼睛一亮。

“軍中無戲言。”呂布角微揚。

關羽此時睜開眼，淡淡道：“三弟，莫要胡鬧。軍政大事，自有兄長與諸公謀划。”說著，他向劉備和曹豹的方向略一拱手。

張飛嘿嘿一笑，也不反駁，又去尋張遼斗酒。

宴席角落，幾位文模樣的臣子坐在一起。為首一人約莫四十餘歲，面容清癯，三縷長須，正是糜竺。他原是徐州富商，劉備困頓時傾家相助，妹妹又嫁與劉備為妾，可謂元從中的元從。此刻，他手中酒杯半滿，卻許久未飲一口。

“子仲兄似有心事？”旁一人低聲問，那是簡雍，亦是劉備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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