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春城破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的瘟神，追隨着倉皇南逃的袁。他此刻正蜷在淮河南岸一破敗的江亭驛站里，與其說是一位曾經的“皇帝”，不如說更像一隻驚弓之鳥。

那為了逃亡而換上的普通將領盔甲，如今沾滿了泥濘和草屑，早已看不出原本的華麗。原本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壑縱橫，蠟黃中着一死灰，眼窩深陷，乾裂起皮。他裹着一件不知從哪個隨從那裡來的、帶着汗酸味的舊披風，瑟瑟發抖，不知是因為江邊的夜寒，還是因為那深骨髓的恐懼與絕。

從壽春突圍時的數百“銳”，到被張遼截江一擊，再到雷薄、陳蘭的臨陣逃，如今跟隨在他邊的，只剩下區區十幾名傷痕纍纍、面如菜的親衛。他們圍坐在一個勉強燃起的、冒着青煙的火堆旁，眼神麻木，看不到一生氣。

驛站外，夜風嗚咽，吹着破舊的窗欞，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每一次都讓袁猛地一，驚疑不定地向門外，彷彿那黑暗中隨時會衝出索命的聯軍騎兵。

“陛……公子，喝點水吧。”一名親衛遞過來一個髒兮兮的水囊，連稱呼都改了口。

袁機械地接過，剛湊到邊，卻猛地停下。他瞪着那水囊，彷彿裡面不是清水，而是穿腸毒藥。“這水……乾淨嗎？會不會有毒？”他的聲音嘶啞，帶着神經質的抖。

親衛無奈道：“公子，這就是從江里打上來的水，燒開了，沒毒。”

袁卻不信，一把推開 water skin，水灑了一地。“不喝！朕……我不喝！你們想害我！你們都跟雷薄、陳蘭一樣，都想害我！”他揮舞着手臂，狀若瘋癲。

親衛們面面相覷，眼中閃過一厭煩和絕。到了這步田地，這位“陛下”還在疑神疑鬼。

袁着氣，口劇烈起伏。他下意識地手懷，想要挲那方能帶給他最後一藉和幻想的傳國玉璽，卻了個空。那裡只有冰冷堅的甲。

玉璽……他的玉璽呢？

是了，在昨夜那場混的逃亡中，在張遼騎兵的衝殺下，丟了……或許是被哪個不知名的小兵踩進了泥里，或許是被聯軍繳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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