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口腥甜的猛地從他口中噴出，不是鮮紅，而是帶着暗紅和污濁，濺在冰冷的地面和殘破的牆壁上，目驚心。

“陛下！”親衛們驚呼着圍上前。

袁的如同被掉了骨頭，地向後倒去，被一名親衛勉強抱住。他雙目圓睜，死死地盯着布滿蛛網的屋頂，眼神里充滿了不甘、憤怒、恐懼，還有一終於到來的、對自命運的清醒認知。

“蜂……水……”他翕，發出微不可聞的聲音，似乎在懷念往日在宮中，那用玉碗盛放的、甘甜潤的飲品。那是他窮奢極生活中，最微不足道的一角。

然而此刻，莫說蜂水，就連一口乾凈的清水，都了奢。

親衛手忙腳地想去取水，卻發現剛才的水囊已被袁打翻。

袁沒有等到任何滋潤。他嚨里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大量的鮮不斷從口鼻中湧出，染紅了他前的甲，也染紅了抱着他的親衛的手臂。他的開始搐，眼神逐漸渙散，那抓着親衛胳膊的手，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最終，緩緩鬆開。

曾經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的袁家嫡子；曾經虎踞南，睥睨天下的一方諸侯；那個在得到傳國玉璽後，利令智昏，悍然僭越稱帝的“仲家皇帝”袁，就在這淮河岸邊一個無人問津的破敗驛站里，在眾叛親離、嘔不止的凄慘境況下，結束了他荒唐而可悲的一生。

他死時，邊沒有文武百，沒有妃嬪環繞，只有十幾個麻木而絕的親衛。他夢想中的“仲氏”王朝，如同建立在沙灘上的城堡，在他死前就已徹底崩塌，煙消雲散。

那十幾名親衛看着袁逐漸冰冷的，沉默了許久。最後，有人低聲道：“埋了吧，好歹……主僕一場。”

他們用隨的短刀，在驛站後院挖了一個淺坑，將袁那沾滿污的盔甲下，草草掩埋。連一塊像樣的墓碑都沒有，只有一堆新翻的泥土，標誌着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皇帝”最終的歸宿。

做完這一切，倖存的親衛們互相看了看，默默地四散離去，消失在江淮的晨霧之中，各自去尋找渺茫的生路。袁勢力的最後一點痕迹，也隨之徹底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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