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察院十餘名史的聯名彈劾，如同在滾沸的油鍋里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在朝堂上炸開了鍋。

奏疏中羅列的“十大罪”，條條誅心，字字見，將沈涵描繪一個倚仗皇寵、權熏心、禍朝綱的佞之臣。

隨其後的數名淮西勛貴的發難，更是將氣氛推向了白熱化。一時間，要求罷免沈涵、解散稽核的聲浪，甚囂塵上。

金殿之上，朱元璋高踞龍椅，面沉靜，目掃過下方慷慨陳詞的史和緒激的勛貴，最後落在垂首肅立、一言不發的沈涵上。

“沈涵，”朱元璋的聲音打破了殿的喧囂，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眾卿所參，你有何話說？”

沈涵出班，跪倒在地，聲音清晰而平穩，並未因圍攻而有毫慌：“陛下，臣，無話可說。”

此言一出，滿殿皆是一愣。連那些彈劾他的史都出了錯愕的神，他們準備了諸多應對沈涵辯駁的說辭，卻沒想到他直接認栽？

朱元璋眼中也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訝異：“無話可說？莫非，你承認這些罪狀？”

“非也。”沈涵抬起頭，目坦然，“臣並非承認罪狀，而是深知，在此此景之下，任何自我辯白，在諸位大人口中皆可扭曲巧言令。臣，不屑為之。”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鏗鏘：“臣只問諸位大人一句，彈劾臣‘構陷勛貴’、‘搖國本’，所指何事？何人被構陷？國本因何被搖？若指永倉案、漕船軍料案、豫王府室案，乃至如今臣正在追查之宮謀逆案，那麼，人證、證、資金流向、往來文書，樁樁件件，皆有實據，記錄在案，可供陛下與諸位大人隨時查驗！臣，何來構陷？”

他目如電，掃過那幾位跳得最凶的淮西勛貴：“倒是諸位大人，如此急切地將臣置於死地，解散稽核，究竟是為了維護朝廷綱紀，還是……為了掩蓋某些不可告人之秘，阻斷陛下徹查謀逆之路？！”

“沈涵！你休要口噴人！”一位勛貴氣得臉漲紅，出列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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