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警告信如同雲，籠罩在稽核上空。沈涵的預沒有錯，對手的反撲並未因大規模的抓捕而停止，反而變得更加蔽和致命。

首先出現異常的，是詔獄。

李文在經歷連續的高審訊後，神已瀕臨崩潰，開始出現囈語，時而痛哭流涕，時而恐懼尖，偶爾會含糊地吐出幾個不連貫的詞，如“娘娘……”、“不能說了……”、“老家……”。

但當審訊者試圖深究時，他又會立刻清醒過來，死死咬住，不再發一言。

蔣瓛判斷，李文心防線已出現裂痕，但其心深對某個特定稱謂或勢力的恐懼，遠超過對刑罰的懼怕，這讓他始終不敢踏出最後一步。

幾乎與此同時，之前被捕的幾名關鍵商號東主中，竟有一人在嚴看守下“意外”暴斃！檢結果呈報為突發心疾，但駱剛安排在獄中的眼線卻回報，此人死前並無任何疾病徵兆，且當夜曾有份不明的獄卒送過一碗“安神湯”。雖無直接證據，但這突如其來的死亡，帶着濃重的滅口意味。

更令人不安的是，對那幾艘失蹤漕船的追查，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漕運衙門上下對此事三緘其口，地方衛所也以“水域廣闊，難以搜尋”為由推諉拖延，彷彿有一張無形的大手，在暗中抹去一切痕迹。

“他們在清理門戶，也在切斷我們追查的線索。”王硯面凝重地向沈涵彙報，“作很快，也很乾凈。”

沈涵默然。對手的反應，印證了“深潭有蛟”的警告。這個組織的嚴和執行力，遠超尋常的利益集團。他們不僅擁有龐大的網絡，更擁有在關鍵時刻壯士斷腕、並且迅速消除痕迹的能力。

“名冊上的人員，抓捕況如何？”沈涵問。

“七已落網，但剩餘三，尤其是幾個標註了特殊符號，可能份更高的人員，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其家眷、產業也早已提前轉移。”王硯嘆了口氣，“我們……還是慢了一步。”

慢了一步。沈涵咀嚼着這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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